终章·涉岸篇【82】·“你要如何出去?”
终章·涉岸篇【82】·“你要如何出去?” (第2/2页)那时,她明明还是他的爱人。
他就对她留下了这样的陷阱。
易颂认为这是医生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防止病人因为愤怒或不满攻击医生,医生需要留下这样的伏笔。
……他真的用上了。
看似充斥着爱意的临别礼物,是他最后刺向背叛的病人心口的一柄刀。可笑的是,恶魔母神伊莎蓓尔竟然还将易颂留给她的钥匙,带在身上。
恰好,它成为了刺向祂最锋利的一柄刀。
祂是通过这枚钥匙成为了清醒者,进而拥有了升华高维的潜能……祂的大多数因果都奠基于钥匙之上,当男人选择以锁引爆这柄钥匙,除非伊莎蓓尔此刻的位格能完全超越当年那位“清醒者”的权限,否则……
……
“【我们演出在这世界的舞台,我的爱人悠闲地看着戏,】”
“【他观赏我演出各种题材,用不同形式排遣我不安的情意……】”
“【一时的兴会令我欢喜,于是我戴上喜剧的假面。】”
“【一时我转欢笑为唏嘘,于是我又把悲剧扮演。】”
……
苏明安手中的锁变得滚烫,他死死握住,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将自身残存的神力毫不保留地灌注进去!
伊莎蓓尔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像一幅被从边缘点燃的画卷,沿着因果线倒卷着吸入锁中!万千面孔哀嚎着融化,深紫色的神光黯淡熄灭,触须无力地垂落。
若非第八席此前侵蚀了祂的意志,若非苏明安此前将祂打至重伤,若非斯年牺牲令祂损耗大量神力破开封印……没有这重重迭加,此时易颂无法成功。
易颂在这种最后关头动手,正是为了确保成功率百分之百。
伊莎蓓尔挣扎着,狂乱的神念碎片般四处迸射,祂的神识不知不觉恢复了凡人的口吻,仿佛“伊莎公主”有一瞬间活了过来: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需要治愈!!!】
【你欺骗了我的爱情,又抛弃了我!你说你要治疗我,现在又要毁灭我!!】
【易颂·坎多贝亚——!!你这骗子!!你这庸医——!!!】
易颂的身体也在消散,几乎要与伊莎蓓尔的光流融为一体。
比起被欺骗后疯狂咆哮的伊莎蓓尔……冷静的易医生看上去更像一位神。
擅自将人们认定为病人,擅自治疗他们,当他们对他产生爱欲与依赖后,又毫不留情转头走向下一位病人……他从不称自己“脚踏多只船”,更是对旁人的告白与争抢视而不见,在他眼里,这真的只是治疗。
红颜枯骨不过百年,若能献上自身以为良药,他愿意为之。
“轰——!!!”
巍峨如山的恶魔母神,在苏明安的压制之下,化作一道混杂着深紫与暗红、流淌着无数哭泣面孔光影的洪流,被彻底吞入锈迹斑斑的黄铜锁。
锁身猛地一颤,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锁扣自行闭合。
光芒敛去。
“哗啦——!”
锁流入掌中。苏明安霎时感到一股撼动天地的能量疯狂涌入躯体,被他死死扼住。
没想到这一次会从“寻找盟友”变为了“吃掉盟友”,这与恶魔母神几次三番的毁约有关,但也与每一位同行之人都脱不开干系。
“呼……!”他喘出一口气,脑中的声音疯狂叫嚣着“吞吃”、“吃掉”的欲望。他狠狠将手掌摔向剑刃,“铛”地一声。
“闭嘴。”
手掌安静了一小会,随之是更猛烈的诱惑与低语:
(吃了他们,吃了这些营养……你将无所不能、你将成为霸主……你将所向披靡,谁也阻拦不了你……)
(你想唤回挚友,你想找回亲人,你想留住同伴……都可以做到……)
苏明安猛地将手爪摔向地面,虚无的黑水发出“滋滋”的响声,手掌才稍微安静些许。
随着伊莎蓓尔被吸入掌中,原本母神所在之处,只剩下无尽溃散的黑色魔气。
易颂的身影亦随之消失,他抛却肉身前来,此时已是极限。
残破的魂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无数细碎晶莹的光点,悄然飘散在九幽沉寂的空气。
……
“易医生!”
“易医生!!”
“易医生,救救我吧,我需要你……”
易颂曾望见了无数双、无数双……平凡、低微、渴求的眼睛。
这是上天对残忍的清醒者的惩罚吗?他昔日视文明如尘土,肩负梦境之主的命令,扭曲或摧毁了太多低微的文明。如今,他自己成了低微文明的一部分……
他哂笑一声,穿上了白大褂,走向人间。
“我来治愈你们。”
“这世界病入膏肓,但不算无药可救。若世间仍如炼狱,凡人在其间扑腾不休……便让我成为药、成为水,为你们弥合伤口吧……”
……
【小队当前存活人数:12/15】
……
世界棋盘。
“咳,咳咳咳咳……!”
路坐在王座之上微微咳嗽,忽然,他望见棋盘之上旋涡流动,一道身影渐渐出现。
“苏明安……?”路抬起头,望见披着黑袍的青年。
让维奥莱特等人跟着轮回之神先行离开,苏明安携带着恶魔母神之力,回到了世界棋盘。是路的一刀把他的意识打出了肉体,肉体还躺在世界棋盘上,他现在必须回来,穿回自己真正的躯体。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星海,大小棋子巍然林立,几乎空无一人的黑白棋盘上,蓝方国王一袭裘袍,静坐王座,宛如阴影里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