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15）

OF5-EP3：王者归来（15） (第2/2页)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下令释放被逮捕的公共秩序警察们的九世英雄想要找到另一种更有效的方法提高组织的凝聚力。莫说整个苏格兰地区的抗议者，即便是爱丁堡的抗议者也很难称得上拥有除了对现状泛泛而谈的不满外真正牢固的共识。许多稀里糊涂地卷入了抗议活动的抗议者把当前取得的胜利看作一种抽象的自由对压制这种自由的统治的胜利，他们每逢受到新纪律约束便大谈特谈幻想中不受任何官僚机构统治的绝对自由，全然不顾占据了苏格兰部分城市和乡村的抗议者团体正面临的严峻局面——若他们不愿为抵挡俄国人北上而暂且放弃部分自由，就不得不在俄军胜利后丧失全部自由。
　　
　　这正是让来到街头安抚市民情绪的九世英雄左右为难的一点。他凭借着恢复爱丁堡的秩序得到了许多市民拥护，然而这拥护还没有强大到支持他建立一支对他本人惟命是从的军队的地步，况且他也并不想用这种和俄国人没什么区别的手段对付俄国人——矛盾的是，若他拒绝采用这种手段，则等待着他的结局几乎必然是被俄国人甚至是俄国人的仆从军打垮。想到这里，九世英雄萌发了效仿威尔士等地黑人移民罢工者的念头，但这念头只在他的头脑中停留了片刻：他可没那么多来路不明的资金收买市民、用金钱攻势说服市民听从自己的指示。不怀好意的投资者已经为他提供了太多武器装备，加深对这些人的依赖会使他越发丧失自主性。
　　
　　【你对他们感到失望，甚至有些痛恨他们，与此同时你又不愿像俄国人那样强制他们服从你的命令。】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在九世英雄的头脑中响起，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雌雄莫辨，【你在做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要他们完全自觉地按照你的设想行动。】
　　
　　【你是谁？又为什么看上去对我如此了解？】
　　
　　【我不是你的敌人。你最近的行动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已经潜伏在网络中观察你一段时间了。尤其值得我好奇的，是你对新人类的设想。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希望世上出现这种人吗？】
　　
　　【我在世界各地见过太多麻木不仁的可怜人，他们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甚至也同样地漠视自己的处境……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九世英雄看向左侧一家空荡荡的商铺，外面的橱窗玻璃上映着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身影，那影像仿佛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你就当我是说胡话吧。我不想打着拯救他们的旗号去命令他们，可他们又必须像受到命令、受到号召一样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才能打破僵局。】
　　
　　【以寻常生命形式存在的人类受限于其本质，的确几乎不可能变成你设想中的模样，但如果他们的存在方式发生改变，则结果会截然不同。】金发女子的形象略微发生了变化，一个五官轮廓更为粗犷但相貌与她十分相似的男性形象取而代之，这男人几乎从头到脚都覆盖着青花瓷状的装甲，【与我合作，你便能得偿所愿。我会从这几十万在你看来短视又自私——甚至可以说短视到了不配称为自私的地步——的难民中选择具有潜力的个体，将他们转化成以高度的自觉采取对自身和集体生存最有利行动的新形态。】
　　
　　【那么，代价是什么？】
　　
　　【不需代价。你们若取胜，这胜利会成为人类历史上值得被铭记的伟大时刻，它自身就是我所寻求的价值。】
　　
　　【……听上去像是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但既然连亚当都在蛇的引诱下吃了果子，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合作愉快。】
　　
　　不请自来的神秘人从九世英雄的视线中消失了，而九世英雄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蹑手蹑脚地带着从商店偷来的东西从他身旁经过的市民也没有引起他的警觉，他的思绪正深陷关乎这里全体抗议者生死存亡的要务中。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表面上自愿为他提供帮助的这些【盟友】们都或多或少地看上了九世英雄等人赢得胜利后所能提供的更高价值回报，在与俄国人共事期间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九世英雄早对此有所察觉。但他不能拒绝这些人的帮助，否则仍是一盘散沙的抗议者团体将会被俄国人轻而易举地消灭。
　　
　　【这是陷阱。】橱窗中倒映出了拉斐尔·马克斯的身影，【暂且依靠他的帮助应付眼前的局面，或许不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但若允许他的影响力在人群中继续扩张，随后发生的事恐怕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他向我提供了一个方案，现在我已经考虑到了其缺陷并想到了对应的解决办法。】九世英雄说着，重新迈开脚步前往他原本的目的地，【至少在一点上，我和他能达成共识：科学技术进步使得人类社会的问题发展到了无法依靠过去的常规手段解决的新阶段。】
　　
　　远在爱丁堡的九世英雄还在为他不能把整个苏格兰地区的平民甚至哪怕是各地参与了抗议活动的移民群体团结起来而头疼，南方的伦敦当局却俨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对待、开始认真地讨论镇压苏格兰叛乱的各种方案，尽管苏格兰地区仍有许多城市和乡村效忠于伦敦。
　　
　　无论如何，伦敦绝对不能承认占领爱丁堡的抗议者即将举行的脱离EC公投是一次合法的公投。然而，由于被抗议者挟持的苏格兰内阁和苏格兰议会许多成员因贪生怕死而在此过程中发挥了极不光彩的作用、变相地为九世英雄等人提供了合法程序担保，伦敦方面事到如今再强调所谓苏格兰脱离EC公投是一群罪犯和匪徒自说自话的行为艺术已经毫无意义。
　　
　　整个英国和驻英俄军距离动员起来镇压苏格兰和其他地区的叛乱只剩下最后一道手续：国王的态度。第四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国不仅没有要求英国成立共和国，反而多次在外交活动中表示俄国愿尊重英国的历史传统和现状、尊重国王的地位，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英国各项法律中为国王保留的特权能够在关键时刻为俄国所用。只要国王动用君主特权解散苏格兰内阁和苏格兰议会、以****身份请求俄军协助英国平定国内乱局、以武装力量最高统帅身份要求英军平叛——以上权力过去在首相和议会建议下行使，战后则在俄国人的建议下行使——则如今仍然束手束脚、担心自己擅作主张会招来灭顶之灾的英军和俄军官兵们将不会再有任何顾虑。
　　
　　但乔治七世却保持着沉默，他一连数日以健康状况不佳为由拒绝会见那些催促他行使君主特权的内阁部长和国会议员，甚至也谢绝了俄国顾问的访问。既没有自由地行使权力的自由，也没有自由地拒绝行使权力的自由，这便是被俄国人推上王位的乔治七世当下的处境。沦为了莫斯科牵线木偶和橡皮图章的他以比之前的任何一位国王都更惊人的速度败坏着王室200多年来积累的威望，而这或许正是俄国人想要看到的：等到国王和王室在大部分英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与俄国人的走狗无异时，再推动英国废除君主制可谓水到渠成。
　　
　　【威廉，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闭门谢客的乔治七世这几天一直被一个噩梦困扰着，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阴魂不散的幽灵便会主动找上门来，【你是英国人的国王，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们的祖先来自德意志，但当德国和英国为敌时，我们的先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有的姓氏、带领着整个英国的贵族赶赴欧陆讨伐德意志帝国。醒醒吧，英国何时有过向外国侵略者卑躬屈膝的国王？你的所作所为真让你的父亲和祖母蒙羞。】
　　
　　【你没有留在英国，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想活下去，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是国王，那些平民可不是。他们可以只顾苟活，但是你不行！】
　　
　　【朱利安，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服从俄国人的要求、动用君主特权，其二是违逆俄国人、拒绝使用君主特权并引发足以给我本人和全体英国人民带来空前灾难的危机。】乔治七世不知道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究竟只是幻象还是自己那位在海外取得了偌大领地的堂兄弟本人，他宁愿相信是后者，【你可以指责我贪生怕死，但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保全王室、保全英国。】
　　
　　【好，我不责怪你过去的所作所为……现在你还有第三个选择。】朱利安亲王给乔治七世指出了一条明路，【退位并顺着俄国人的心意宣布你支持共和制，如此一来，俄国人短时间内再也无法仅凭一道命令宣布我国境内的起义者为叛军。】
　　
　　【……联合王国将不复存在。】
　　
　　【那就由我重新把王国夺回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