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朱瑾也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朱瑾也 (第1/2页)在刘隐他们二百骑来了没多久,南路总算传来成片的脚步声。
朱瑾的後续部队终於赶到了。
先到的步卒解开领口,甲衣用绳背在肩後,脸上糊着汗泥,有人的绑腿已经散了,边走边用脚甩。
营将见朱瑾站在路口,忙着把身边的人拢齐,想按营列队禀报,却被他挥手打断:「把路让出来,别堵着後队。先喝水,吃东西,各营找地方坐下。」
六个营三千步军,还有五百随扈的骑军,队伍绵延数里,所有人都到了极限,此外还有一批带锹钁、绳索的民夫,直到日头往西偏,才陆续进了塔儿店。
这六个营的步军没有一个营是满编的,这会都减员严重,到了店口就瘫坐在道边。
朱瑾已经提前烧了热水,让那些车夫赶紧把热水分送各处,然後又将几个工兵队喊了过来,告诉他们如何挖掘阵地。
上午在将附近跑了一圈後,朱瑾已经对於阵地构筑了然於心了。
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好了垒线,给那些工兵作图示意。
整体规划是,朱瑾是将广唐寺作为中军,也是布置骑军的地方,然後将北面的几座车店都留在垒内,东面用店墙和车障接连起来,南路留出营门作为出兵的後门。
有一个营将看了看眼前这座偌大的广唐寺,认为一路兼程部队非常疲惫,不如直接加固广唐寺,他们守在这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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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却直接开骂:「累?累就别打了呗?直接回去!」
「你是猪脑子?别说我这四千人挤进寺里,吃喝都施展不开,後面还有一万多援军来,你让他们也挤进来?」
「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妈的!喊累?你冲敌人喊去,你问问人家割你脑袋不?」
营将不敢再争,匆匆下去干活,可心里却高兴,因为朱瑾说後面有援兵!
很快,刚刚休息没多久的步兵们就被骂起来去挖沟。
即便再怨声载道,怒骂不止,这些大明步兵还是老实去干了,长久的训练和军旅生活,早就将这些人训练成了骡马!
他们也认为自己是陛下的骡马!
明军建立工事是非常模块化的,关键就是那些随步兵跋涉的大车。
这些大车一步步推到垒线上,卸下轮轴,把车身稳在土里,再用粮袋、草筐装土往上压。
之後,就是劈附近的大木,作为梁木,又拿木栅、绳索把前後两辆车缚紧,缝隙里填上树枝乱柴,再在木栅前挖掘一段深沟,形成高低差,於是一段墙壁就这样建好了。
而沟壑之间又会全部相连,最後挖出的土全部填在木栅里,真正就是一座土垒!
垒北靠东,朱瑾特地留了一道够骑队出入的口子。
守这一段的营将看口子这麽大,心里也慌,就偷偷将壕沟又补了两车的长度,然後就被巡视的朱瑾发现了,直接就是一顿披头盖脸的怒骂:「你弄这麽窄,我一会怎麽出击?」
那营将这才明白,望向寺後的马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自己领人又把道路清了出来。
果然,垒墙还没接齐,北面道路就有人骑马奔了回来。
是朱用芝带着踏白回来了,他们一路绕过沟壑,从东面通道寻到了朱瑾,禀告北军骑兵已到,约有两千,後面跟着步队,前头的游骑正往桥这里逼来。
朱瑾听完後,也没再问什麽敌军主力有多少,这些踏白能看清前军数量就已经是玩命了!
他先是爬上一处仓房,北望片刻,已经能看见官道尽头浮起的尘土。
而更居高的广唐寺那边,钟楼上也响起了示警的钟声。
於是,刚刚还在挖壕的步兵和壮丁们停了手,伸着脖子张望。
朱瑾下面,一个民夫抱着土筐,不知该往哪里放,直到朱瑾低头骂他,才慌忙把土倒在车後。
朱瑾跳下来後,大吼:「继续挖!不说停,就不准停!」
而其他阵地上,各营将校也在呵斥,於是锹钁又响起来,可方才还能边干边说笑的氛围,此刻一片凝重。
朱瑾下了仓後,让人把马牵来。
他先前那匹马还在歇,这会马夫牵来的是飞虎军他们带来的备用马。
此刻,健壮的河西马鼻子里喷着气,朱瑾摸了摸马颈,接过缰绳,叫各骑将到身边听令。
一千三百骑,朱瑾亲领三百牙骑居前,五百配骑跟在後面,另三百沿官道缓慢推进,来援的那二百飞虎骑则由刘隐留在晒场南头压住阵脚。
朱瑾对围绕在身边的骑将,如是道:「北军来了,前队差不多两千骑,但他们远道而来,不晓得我们已经占据这里,等他们过桥,立足不稳,直接干他们!」
朱瑾用槊指了指东边:「一会全部从这里出击,到了晒场再展开。」
一句说完,他已经翻身上马。
牙兵把金兜鍪递过来,朱瑾扣在头上,系紧颔下的带子,又将腰刀往後拨了拨,免得妨碍举槊。
那些跟随多年的牙骑没有多话,手上各做各的,收紧肚带,试弓,拔出刀来又插回去。
朱瑾回头,看见那个刚才想堵门的营将正扶着车梆望他,便抬手指了指尚未接齐的沟垒:「等我回来,这一段得有个样子!」
话音落下,前头牙骑已鱼贯出了缺口。
一千三百明军精骑先从东边缺口走後,绕到了官道上,一路小步向前,压着到了晒场南缘,然後缓缓勒住。
此前远处石桥,北军前头的骑兵已经开始过桥了。
率先过桥的百骑并没有直接沿官道继续向南去酸枣,而是谨慎地游弋了一圈,然後停在东侧晒场等後续部队陆续过桥。
所以当朱瑾的骑军一出现,这些人立刻就发现了。
只是稍微犹豫,这百骑就大部南下向朱瑾这边奔来,剩下的则返回石桥那边禀告去了o
很快,桥那边就响起了号角。
北军加快了过桥的速度,一队接着一队向南涌,过了桥便往晒场分散。
朱瑾此时即便看到了来阻击的北军骑士,也没正眼去看,只是继续眺望桥北。
他看到过桥的一支骑军,忽然亮起旗帜,正是魏博军的旗号,那旗下的骑士们已经开始将弓上弦,横槊对着这边。
朱瑾盯了那面魏博将旗一眼,随後又看向已经奔至五百多步的那支骑军,问道:「後队齐了吗?」
牙将往後望去,看见末尾一队已经转出,点头应下。
朱瑾随即举槊。
三百牙骑先动,後面的五百骑分作数队跟出,晒场南头顿时腾起尘土。
他们沿硬地往北,越走越快,前列的马头渐渐并齐,甲叶碰撞的细响很快被马蹄盖住o
到相隔百余步时,朱瑾才压低槊锋,领着牙骑斜向西北,直撞北军刚冲出的狙击骑军。
第一阵箭就在这时射来。
朱瑾伏下身,一支箭打在胸前甲叶上,发出尖促的一响,另外一支从马颈边擦过。
他的马明显惊了一下,把朱瑾槊都带歪了,使他大骂好畜生。
但到底不是自己爱马,也就只能这个效果了。
於是,朱瑾双腿夹住马腹,右手的槊锋重新端正。
这时候,他又听到身後有人闷哼一声,随即是甲胄撞地的动静,於是再次加快速度。
迎上来的北军骑士披着两裆甲,用的是一般的马槊,只是技术明显很好,中平刺端得非常稳,先奔朱瑾的马胸而来。
朱瑾左手带缰,马头略往东偏,自己手中的槊从对方槊杆上压过去,两条槊相磕,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那人来不及收手,朱瑾的槊锋已经穿进了他的肩颈,人从鞍上向後仰去,一条腿却还挂在镫里。
两匹马错开时,槊杆弯得厉害。
朱瑾松了右手,任由那槊带着那人坠下,随後反手拔刀,劈向右前方伸来的另一条槊杆。
刀刃砍进木杆,崩下一块木屑,他已经借着马势挤到对方身侧,手臂打开那人的臂膀,第二刀当头斩下。
又一人落马!
身边的牙骑紧接着撞了进去。
朱瑾打穿了前面两排,眼前忽然空出几步,便看见那面魏博旗就在不远处。
他把刀举起来,喉咙里进出一声大吼:「随我来!」
牙骑中有人应声叫骂,更多的人把缰绳一扯,跟着他的马往前挤。
混乱中,是朱用芝先杀到了将旗边。
北军旗旁的武士拔刀来挡,被朱用芝一槊逼开,执旗者勒马想走,却被後退的一骑撞住,连人带旗从马侧翻了下去。
那面旗一倒,正往此处聚拢的几十骑顿时一哄而散。
此时,朱瑾见将旗一倒,带着前列斜穿过去,没有往北面追击,而是将溃兵撵往了西面。
跟在牙骑後面的五百骑随即填上了前队打出的缺口,也把还在晒场边缘盘旋的北军驱向西面。
混乱中,北军战马慌忙逃奔,马肩相碰,鞍後的箭囊挤落遍地,然後一头撞向了西面的那片烂泥潭。
顿时,上百匹战马四蹄陷入,骑士们只能跳下马来拖缰绳,然後他们又陷了下去。
谁能想到,前面水潭还见着呢,这里的草地却是一片泥淖。
而此时,朱瑾这边也渐渐乱了。
晒场看着宽,可这会上千匹战马在里面驰奔冲杀,尘土飞扬,旗帜混乱,根本看不清彼此。
混乱中,朱瑾刚又杀一魏博将,抬头就看见桥头已经另有一队北军正在整列,赶忙拨马退了下来。
朱瑾让牙兵分头去叫,将正在追逐的各队拢住。
先前沿官道缓进的三百骑,也已经赶到了晒场西南边,迎着退下来的北军横冲了一阵,把他们拦在桥南道旁,留下一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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