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大势难违,齐政生疑
第598章 大势难违,齐政生疑 (第2/2页)众人闻言一怔,旋即稍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
这种事,在之前,他们的确不容易想到,但现在看着那封圣旨,真相的确已经呼之欲出。
陛下,早就在做两手打算。
睿王是朝中主和派的旗手,并且全程没有沾染一点麻烦,如果战事不妙,睿王出面议和的确是最好的方案。
但想到这儿,众人的心头忍不住生出了些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说愤怒,也不是说被欺骗,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就好似一张完美的画作,被涂上了两个墨团;
又好像一个精美的瓷瓶上面烧出了瑕疵。
张鼎臣将众人的面色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诸位,老夫也知晓你们心头有怨,诸位的对朝廷的忠诚十分可嘉,但诸位有没有想过,我朝如今的局面?”
“此番兴兵聚集了朝廷几乎所有的精锐,先前在环州城下死伤了万余士卒,还有比这多几倍的民夫和辅兵。方才一战,死伤更是以数万计。”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众人,“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我西凉国精锐的军伍几乎要被打光了。”
他指着门外,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切,“诸位来看看吧,这就是咱们仅剩的家底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齐齐沉默。
关城之中,疲惫的士卒靠着墙根或者石头随意地坐着,双目茫然;
伤兵们哀嚎着、呻吟着,中间夹杂着些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抽泣,如黑云压城时的风声;
民夫和辅兵们则聚成一团团地散落在各处,同样双目无神,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惶恐;
散漫、迷茫、痛苦.
人群中,只有负责医务的士卒在匆忙地来回奔走,那些临时的军帐或房屋中不时传出一声声的惨嚎,听得人心头发毛。
将军们、文臣们,眼中的火,悄然间熄灭了。
张鼎臣却在他们心头继续泼着水。
“这样的家底挡得住士气正盛、如狼似虎的大梁人吗?诸位,打仗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不是嘴皮子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无奈与悲凉,“如果挡不住,那结果是什么呢?是会死更多的人。而在死了更多的人之后,也还是挡不住,那这些死掉的人算不算是白死了?”
“在老夫看来,陛下亲自率亲卫营断后,既是陛下想用自己的死给西凉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同样也是想让我们能够保存更多的实力,收拢败军,据城防御,从而拥有更多的谈判底气与筹码。”
“老夫再问诸位最后一个问题。陛下为何会让睿王前来接掌?”
众人闻言略带不解,一个将领皱眉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睿王是陛下早就认定的储君,并且和大梁关系最好吗?”
张鼎臣摇了摇头,“此其一也,陛下的另一层含义,是在替我们这些人考虑啊。”
听见他这句话,众人眉头一皱,旋即陆续地反应了过来。
有睿王前来主持投降,那他们只不过是听命于上官。
而若是让他们直接开白马关投降,引大梁军入腹地,那千古的骂名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想到陛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在为他们考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自心头深处涌起,甚至有至情至性者悄然抹起了眼泪。
对政治动物而言,情感的确是多余的。
但在惊人的变故之中,在生死的存亡之际,人的情感总是会被极端地放大。
一个将军直接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圣旨前,“陛下放心,臣罗虎,定将遵从陛下旨意!”
众人也在片刻的迟疑之后,跪在了圣旨前,“臣等!遵旨!”
张鼎臣看着众人,提醒道:“此事虽然极有可能,但终究是我们的猜测。一切还是要等睿王殿下前来之后再做定夺。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先把将士们安顿好,按照陛下的旨意,连夜撤回良山关吧!”
众人沉声答应,商议了一下各自的分工,便匆匆前去忙碌了。
待众人离开,张鼎臣望着那封圣旨,久久怅然。
…
庆州城中,齐政也在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略显局促,竭力掩饰着自己紧张的西凉男人。
“本王方才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那汉子连忙点头,“王爷放心,小人记住了。”
“说一遍。”
“王爷让小人转告我家殿下,王爷可以看在旧日情分上给他一个优待,但前提是殿下要尽早做出决定,如果在大梁兵锋抵达庆兴城下之时,那就晚了。”
齐政点了点头,“那本王就不留你了。本王的手下会给你发通行文书,你速速回转吧。”
“小人告辞!”
对方恭敬一礼之后,如释重负般地退出了房间。
面对着他的种种异样,齐政并未拆穿,只看着他的背影,面露思索。
在见此人之前,他已经于昨日见过了另一个人。
这两人同样都自称是李仁孝的使者,但经过和他们的聊天,齐政几乎可以很明确地判断,他们两人之中,必有至少一人不是李仁孝派来的。
至于派出这个假信使的幕后之人,齐政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西凉国主李乾。
但李乾如此做的目的却让他有些费解。
他能够想明白李乾此番倾国而出的动机,也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动机,就让他有些琢磨不透李乾为何要多此一举般地派出一个信使来假装李仁孝的亲卫,并且向自己吐露了许多西凉的内情。
想来想去,最可能的答案就是.
“王爷在想什么?”聂图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齐政扭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在想,你滞留庆州府这么久,不回州治所在,你这个巡抚到时候不会被手底下架空了吧?”
聂图南哈哈一笑,“若下官就这点本事,那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恩泽和王爷的帮助。王爷放心,衙门诸事都已经安排妥当,每日也有文书往来。”
齐政摆了摆手,“说笑的,我自是信你的能耐。我方才是在想另一个事情。”
他负手迈步,“你说李乾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做的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