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新的隐患
第847章 新的隐患 (第2/2页)这些事情，都是演习指挥部里看到的。
15军参演这种消息，不会向社会通报。
但刘清明看着那些雪白的伞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准，将来可能也是一条通道。
...
一圈水库看下来，刘清明心里有了底。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于武警水电部队，他只提要求，解决后勤，其余一概不管，只要结果。陈嘉玉心里也有了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行事作风异于常人，似乎总是悬着一颗心，防备着某种看不见的巨灾。但对部队来说，有工程做、能练兵，就是天大的好事。
两天后，越野车开回通梁水电站。
站长韩凯中早早在办公楼下候着，满面红光，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刘书记，陈支队长。”韩凯中迎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国网的专项资金，批下来了！四百万！一周的流程，两天就给了批复。上面这绿灯，开得够敞亮的！”
刘清明拍了拍车门上的灰，神色平静。郭伟诚和林峥的办事效率，他从来不怀疑。
“钱到了，活儿就得马上动起来。”刘清明看向韩凯中，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温和下来，“韩站长，怎么施工，怎么配合，你和陈支队长商量。地方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韩凯中连连点头：“您放心，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一千二百万的大工程，操作空间极大。
韩凯中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刘清明接着补了一句：“工程由水电部队承接。军民共建，质量是第一位的。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审计署的底稿核查。”
韩凯中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听懂了。这钱能花，但吃相不能难看。
刘清明要的，就是这个平衡。
用水电站的利益链，把这支拥有重型机械和顶尖技术的部队，留在茂水县。
离开水电站，刘清明直接回了通梁镇。
镇派出所，317专案组驻地。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烟味和泡面的酸气。组长陈锋坐在办公桌后，眼眶熬得通红，但精神异常亢奋。
刘清明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拿到了。”陈锋没废话，直接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刘清明面前。
纸袋没有封口。刘清明抽出里面的材料。
“外调组去了九寨沟喜来登酒店。”陈锋指着上面的一张张照片，“监控录像复原了。清晰拍下了那几个女大学生出入徐飞房间的画面。还有从房间里抬出一个黑色大号旅行袋的全过程——大小和重量，完美符合一具成年女性尸体的特征。”
刘清明一张张翻看。照片像素不高，但在关键帧上，徐飞那张阴鸷的脸清晰可见。
“房间里提取到了痕迹。”陈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压嗓子，“徐飞那些用来‘取乐’的特殊玩具，保洁没敢扔，藏在了库房里。上面提取到了徐飞本人的指纹和DNA，还有死者的生物检材。”
“东川矿业那边，勒布处理尸体的口供也对上了？”刘清明问。
“对上了。”陈锋点头，“勒布咬死了是徐飞交代的。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幸存女大学生的证人证言。她们已经被省厅的人秘密保护起来了。徐婕和秦小曼亲自录的口供。”
陈锋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个徐飞，是个十足的变态。喜欢玩极限窒息。致死那个女生，家里到现在还以为是失踪，学校那边被一股力量强行压下去了。”
刘清明放下材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些证据，加上勒布的口供，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铁证如山。”陈锋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徐飞现在就是个死局。”
“埋尸地点呢？”
“标记过了。随时可以动手挖掘。”陈锋看着刘清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刘书记，你现在压着不让挖，是不是想利用这一点做文章？”
刘清明没有否认：“有这个想法。现在上面在打嘴仗。蜀都省厅硬顶着公安部派下来的督导组，不让他们干扰专案组办案。但如果迟迟没有突破，省厅会很被动。”
陈锋笑了笑，透着一股狠劲：“现在不怕了。有了这些，徐飞脱不了干系。”
刘清明却摇了摇头：“不够。”
陈锋愣住。
“证据确凿，他大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推说是特殊过程中的意外死亡，或者是勒布他们自作主张。”刘清明盯着陈锋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背后的大人物，有足够的能量把故意杀人降格为过失致人死亡，甚至缓刑。我们要的，不仅是定罪，更是要让他背后的伞，彻底断掉保他的念头。”
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体制内打滚多年，他太清楚这句话的重量。“你想利用舆论？”
“对。”刘清明目光深邃，“捂不住的脓包，才能挤出毒血。这件事，只有让全社会的目光都盯死，才能造成真正的杀伤力。”
陈锋沉默了半晌，苦笑一声：“刘书记，舆论引爆，那就不是我们这个基层专案组能够得着的了。”
“你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刘清明站起身，把材料推回给陈锋，“但我不希望你们现在就撤。继续留在这里，拖住公安部的督导组。给他们造成一个你们还在艰难取证、毫无头绪的假象。”
“明白。”陈锋点头，“我和徐婕留下。我会找最可靠的人，把核心证据秘密送回清江市。交给马局长。”
“不要大意。”刘清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狗急了跳墙。他们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
陈锋若有所思，沉重地点了点头。
“徐婕他们呢？”刘清明随口问了一句，“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算接风。”
听到这个名字，陈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叹了口气：“她可没空。我给她放了几天假，结果跟要了她的命一样。现在天天长在部队军营里呢。”
刘清明一愣：“部队上训练？”
“那个叫孙强的特战大队长，邀请她去队里参观。”陈锋摇了摇头，“她去了。听秦小曼说，两人现在天天在训练场上练近身格斗。徐婕被揍得挺狠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就是咬着牙死扛，天天准时去报到。”
刘清明皱眉：“她疯了？和特种兵打？”
陈锋深深地看了刘清明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无奈和洞悉：“你说呢？”
刘清明没有接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通梁镇外的山谷里，驻扎着荣城军区蓝军特战大队的野战营地。
刘清明骑着那辆满是泥土的嘉陵摩托车，沿着颠簸的土路来到营区门口。
哨卡拉着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值勤的班长正是甘晓龙。看到刘清明，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刘书记！您来得真巧，我们刚完成拉练回来。”
刘清明停好摩托车，掏出烟递过去一根。“最近辛苦啊，原来天天在天上跳伞的是你们。”
“不只我们。”甘晓龙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朵后头，“上级这次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在这种复杂地形下进行跳伞训练。以前真没跳过这么变态的地形，峡谷风乱卷，一不小心就得挂树上，还有兄弟直接掉进紫坪铺水库里喝了个水饱。”
“还有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低空开伞吧。”刘清明淡淡地说了一句。
甘晓龙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刘书记，您连这个都知道？这可是大队的保密科目。”
刘清明笑了笑：“以前是个军迷，不过没真见过。”
甘晓龙挥挥手，示意放行，带着刘清明往营区里走。“我们马上还有一次实兵对抗，丛林游击战。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练兵场。”
“那这一带的地形，你们都摸透了吧？”刘清明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必须的！”甘晓龙拍了拍胸口，语气自豪，“我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周围一百公里，每一道沟、每一条河、每一个滑坡点，所有的地形都在我们脑海里印着呢。每天晚上还要拉图纸强化一遍。上级说这里的地貌太有代表性了，估计以后还得常来。”
刘清明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一百公里，地形刻在脑子里。
“你们演习结束就要回驻地吗？”刘清明问。
甘晓龙点点头，又摇摇头：“嗯。不过我们大队常年在外拉练，各种极端气候和地形都要适应。一年有一大半时间在荒山野岭里转悠。”
“这几年没怎么回过家吧？”
“回过一次，待了三天。”甘晓龙咧嘴一笑，“我妈天天念叨，待到第三天就开始嫌弃我了。够了。”
刘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甘宗亮带队来县里做工程了，这会儿就在镇上招待所。”
“亮子哥来了？！”甘晓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正好我明天轮休，我去找他！”
“这事我来安排。”刘清明说，“找个馆子，我们好好聚聚。”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用伪装网搭起来的宽大帐篷前。
“我们队长就在里面。”甘晓龙指了指帐篷，压低声音，“还有上次那位女警察。天天来。被虐得那叫一个惨。我们队长也真是个棒槌，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黑着呢。”
刘清明停下脚步。
帐篷里传出孙强粗犷严厉的呵斥声。
“快！再快一点！你动作这么慢，等死吗！”
“底盘不稳！你没吃饭吗？就这么点本事还想练擒拿？”
伴随着呵斥声的，是拳头砸在肌肉上发出的沉闷“嘣嘣”声，以及重重摔在地垫上的闷响。
没有女人的痛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立刻翻身爬起来的摩擦声。
刘清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徐婕穿着迷彩服，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脸颊上。
嘴角可能已经破了，眼底带着血丝，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一次次冲上去，然后一次次被放倒。
她心里有火，有郁结，有无法言说的情感。她需要疼痛来让自己清醒，或者，让自己麻痹。
甘晓龙见刘清明站在原地不动，有些奇怪：“刘书记，进去啊？”
刘清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帐篷里的击打声像一柄钝锤，敲在闷热的空气里。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
“不进了。”刘清明收回目光，转过身，揽住甘晓龙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沉稳。
“走吧，等你下值，我们去找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