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5章 面对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为什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第 625章 面对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为什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第1/2页)刚熄灯,王小小听到吵闹声和哭喊声。
她翻身坐起,被子掀到一边,脚已经踩进鞋里。黑暗中她的手摸到枕头底下那把匕首,绑在右小腿外侧,裤腿放下来盖住。
赵小棉从上铺探下头,声音还带着睡意:“小小?怎么了?”
王小小摇头:“不知道。你待着。”
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女兵披着衣服往外跑,脚步声乱糟糟的。
院子里有人在喊,声音劈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卫生所!卫生所的人呢!救人啊——”
王小小跑出去的时候,看见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兵站门口,车头歪在路基石上,右前轮瘪了,挡风玻璃碎了一半。
地上躺着两个人,坐着三四个,全是兵,身上有血,脸被车灯照得惨白。一个兵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另一个兵,那兵的头耷拉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程班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在喊人拿担架,喊人给卫生所打电话。
王小小没有停下。她走到卡车旁边,蹲下来,借着车灯的光一个一个看过去。头破的,手臂骨折的,肋骨可能断了的,她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给他们贴标签,重的、轻的、能等的、不能等的。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被放在卡车阴影里的兵。
有人抱他,有人守着他。他躺在战友的怀里,怀中血泊里,军装前襟已经被染透了,湿得发亮。
他的胸口插着一块玻璃,不是碎碴,是一整块,巴掌宽,从挡风玻璃上崩下来的,斜着扎进了左胸第四肋间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心脏。
王小小蹲下去,把手指按在他颈侧。
还有脉搏,但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鼓声,一下一下,间隔越来越长。
他的嘴唇已经白了,眼皮半睁着,眼珠不动。
血还在从玻璃边缘往外渗,不是喷,是淌,说明玻璃堵住了一部分伤口,但也说明心脏还在跳,每次收缩都在把血往外挤。
“这个是谁管的?”她问。
没有人回答。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我问,这个伤员,谁负责?”
一个穿白大褂的跑过来了。卫生所的,二十出头,圆脸,脸上全是汗,手在抖。
他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一下伤员的胸口,光束在玻璃片上晃了晃,然后他的手就开始抖得更厉害了。
“玻璃插在心脏……我们做不了……所长去军区开会了,值班医生不敢开……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军区的救护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一个小时。”王小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没有起伏。
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那个伤员,血还在淌,淌得不快。
她算过,按照这个出血速度,这个兵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她蹲下来,解开伤员的上衣扣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布料撕开,让整块玻璃暴露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圆脸卫生员。
“我来做这台手术。”
圆脸卫生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王小小面瘫着脸:“我说,我来做。心包减压,心肌缝合。你们做不了,我能做。”
圆脸卫生员的脸白了:“你路口站岗的?你以为你爹是副师长,就可以做了吗?这不是外伤包扎,这是开胸,你知不知道心脏手术——”
王小小打断他:“我知道心脏手术是什么。这块玻璃斜着从第四肋间穿进去,刺穿了心包,伤了右心室前壁。心包里现在全是积血,心脏被压得跳不动。再等五分钟,心包填塞到极限,他就会心脏骤停。”
她看着他,面瘫着脸,一字一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在通知你。”
圆脸卫生员往后退了一步,但身体挡在伤员前面:“不行。你不是我们卫生所的人,你没有资格,出了事谁负责?”
旁边几个兵也围过来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兵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王小小,又看着卫生员。
他不知道该信谁,但他的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王小小站起来,她不比那个卫生员高,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个卫生员又往后退了半步。
王小小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证件,黑色封皮,烫金的字,在车灯下反着冷光。
她把证件打开,举到卫生员面前:“我,二科王小小。”
她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的人声、哭声、脚步声,都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被压了下去:“按《部队卫生条例》第十七条,战备状态下伤员紧急救治由在场最高级别军医官统一指挥。现在这个兵站,关于怎么处理心脏外伤,没有人级别比我更高。”
她把证件合上,收回口袋。
“还有,《涉外情报科特别条例》第二十一条,二科执行紧急任务期间,各部队各单位应配合二科军官实施必要行动。”
她看着卫生员的眼睛:“你想配合,还是要我打电话叫你的上级来配合?”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卫生员站在伤员前面,嘴唇哆嗦着,手在抖,他不知道《涉外情报科特别条例》第二十一条是不是真的,但“二科”这两个字的分量,他从所长的嘴里听过。
西北二科来过人,所长说,那些人拿着同样的黑色证件,可以直接调兵。
圆脸卫生员把身体让开了。
“你需要什么?”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不再躲了。
王小小已经重新蹲下来,继续撕伤员伤口周围的衣服:“把他抬进去,手术室。四盏马灯,不,六盏。热水,越多越好。碘伏,酒精,如果有的话。无菌纱布,没有就用蒸过的白布。手术刀,或者尖刀,越细越好。持针器,缝合线,最好是丝线。引流管,没有就用干净的橡胶管。快。”
最后两个字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圆脸卫生员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他跑回卫生所,搬东西,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搬。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兵的,但他的身体知道——刚才那种的恐惧,被那个声音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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