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不知道的是,岛上王小小正蹲在院子里,晒鱼干,等着他来吃
贺瑾不知道的是,岛上王小小正蹲在院子里,晒鱼干,等着他来吃 (第2/2页)沈强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老罗办事,我放心。寄的时候,走军邮,别走普通邮路。岛上偏,普通邮路慢。”
“知道。军邮,加急。”
“谢了,老罗。回头请你喝酒。”
老罗在那头笑骂了一句,“行了,班长,我这就办。四个小同志,别在岛上饿瘦了。”
沈强国点上一支烟,笑眯眯的。王小小这崽崽,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封电报要是老丁或者老方发的,老罗估计连门都不让进,他害怕二科和军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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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坐在院子里,三天了,她觉得家属院,无聊死了。
她工作时间十二点到十八点,在窗户看有没有船登岸。
下午沈卫去十八点到到二十四点。
宋乾零点到六点,
丁旭是六点到十二点。
三天了,一艘船都没有。
王小小看到宋乾:“宋哥,我在这个岛上,就是这么查!”
宋乾正坐在石凳上:“不然呢?你以为特敌是螃蟹,搬开石头就往外跑?”
王小小面瘫脸:“那也不能三天一艘船都没有。我十二点到六点,眼睛都望穿了,海面上除了浪就是雾。”
宋乾:“你这个时间段望船,特敌要是坐船来,那叫登陆攻打,不叫潜伏。小蠢蛋。”
王小小怒了:“那看个屁船!”
宋乾掏出烟,点上一支,“你三天看船,看没看见人?”
王小小想了想:“人倒是不少。大娘们洗衣服、晒咸鱼、追孩子,大爷们下棋、补网、蹲墙根晒太阳。十七八岁的男女赶海回来,一人一桶,有说有笑。”
宋乾继续问:“有没有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出现的人?”
王小小沉默了,回忆道:“……没有特别的人。”
正说着,沈卫从屋里出来,宋乾叫住他:“沈卫,你下午六点到半夜,看见什么了?”
沈卫站住,老实回答:“前天晚上十一点多,西边第三排房子,有个女的出来倒水,倒完水站了一会儿,回去了。昨天半夜十二点半,有个男的从邮局方向走过来,走得很慢,到家属院门口又折回去了。”
王小小说:“我申请晚上值夜。”
宋乾摇头:“不批,本来我就没有指望白天有船来。白天能大摇大摆靠岸的船,一定是能解释得通的,补给船、检查船、渔民船,都有正当理由。。
西边第三排房子,有个女的,沈卫,你给我观察,晚上同一时间出现三次,小小你就给我去采访,打听。
从明天起,你给我走出去,带着你的相机,开始东逛逛西看看。”
丁旭补充:“小小,把红色的棉布带上,很多人,都想在红色背景下拍照。”
小小点点头:“小瑾呀!你快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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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已经在沈城了,他从三处仓库里,找出在京城做了那辆推货滑板车。
他叫煤哥用骨油、大白兔、盐做成了浓缩油盐糖。
煤哥居然把煤哥把酱油熬干,压成块状,按照比例加水就能还原成酱油。
贺瑾把他姐做的电热丝炉子,他改造了一下,用手摇发电机让它亮了起来,但是摇十分钟,电力只能坚持三分钟,只能不停的摇,才可以使用。
鸡肋了一点,万一岛上没有煤,这个大不了辛苦点,还能吃到熟的食物。
贺瑾自身的行李,光光头给他准备好了,一股脑装进推车里。
总参通信部已经把他军官证,他的津贴和票,转到三处了。
他去军管那里把他特供军官,全部买了。
贺瑾来到方臻办公室,理直气壮说:“爹,安排人送我去大连。”
方臻笑骂:“滚犊子,你是隔壁三处的,要么你给老子转到军管,老子给你安排司机和警卫员、勤务兵。”
贺瑾笑眯眯说:“爹,你确定?”
方臻狐疑看着他:“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贺瑾从口袋掏出一封信,眨眨眼:“上次我们在呼伦贝尔,换了一些奶片,岁岁喜欢吃奶片,我姐给岁岁寄回去,岁岁给我回信了,你不想看!我拜托岁岁给我、我姐、我哥、你画一幅画,你也不想看?”
方臻没说话,直接办公桌上窜了出来,一招反剪胳膊把贺瑾按在桌上,信和画一起抽走。
贺瑾脸贴着桌面,挣扎了两下没挣动:“爹,你堂堂军管首长,不讲武德。”
“老子说了,你作为技术军官,不会打架,一定要会躲。”方臻笑眯眯把信往抽屉里一塞,把画展开,看了一眼,忽然不说话了。
画从左到右五个人:方臻穿着军装,站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支烟,脸上严肃,眼神带着温柔;王小小站在他旁边,面瘫脸,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趴着一只螃蟹;贺瑾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铅笔,眉头皱着;丁旭站在贺瑾旁边,一手拎着一只螃蟹,螃蟹钳子还举着,他笑得嘴咧到耳朵根;最右边是岁岁自己,扎着辫子,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画了几颗奶片,笑得眼睛弯弯的。五个人脚下还画了一排小字:“爸爸、闺女、小儿子、大儿子,妈妈。”
方臻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抬头:“你们跟岁岁说,你们要去海边?”
贺瑾揉着胳膊站直:“嗯,我们一家五口一直没有照相,我姐叫岁岁画出来,再拍照给她。”
方臻把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画上王小小举着的那块石头上点了点:“我媳妇就是厉害,这石头画得还挺像,还带棱角的。”
方臻笑了一声,把画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拍了拍。
贺瑾伸手:“爹,画。”
方臻不干:“画什么画,我媳妇画给我打。”
贺瑾怼道:“岁岁给我回信,画是附在信里的。”
方臻就是不拿出来。
贺瑾突然笑了:“爹,你打开信封看看,有没有信?我是天才,才不会犯这种错误,你们也要去大连送货的,顺路把我送到大连而已。”
方臻一愣,打来抽屉,取出信封,里头确实没信纸。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信封,抬头瞪着贺瑾:“信呢?”
贺瑾笑眯眯:“爹,送不送?”
方臻把信封往桌上一拍:“你个小兔崽子,把我媳妇寄给我的信,威胁你老子?信不信我揍你?”
贺瑾无语:“爹,岁岁寄给我的,信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方臻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画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折好,没塞口袋,塞进抽屉里锁上了。钥匙揣兜里,拍了拍。
贺瑾伸手:“爹,画锁起来干什么?”
方臻坐回椅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说正事,送你去大连,没有问题,反正顺路。但是天下没有便宜的午餐,我要你手摇无限喇叭设计图。”
贺瑾摇头:“爹,我三处,给你是违规的,填一些东西,我想要你所有的废弃的电台,你知道我们三处穷,要啥没啥,就当支援我们三处。”
方臻瞪着他:“不是全军管,是沈城军管的废弃旧电台,给你。”
贺瑾再次摇头:“滨城的,林大队长是葛朗台,啥都留。沈城的周大队长找就丢到废品部了。”
方臻摆摆手,“滚蛋,晚上六点,车在门口。你那个推车,自己搬车斗里去,别占地方。”
贺瑾站起来,从挎包拿出一封信:“爹,信。”
方臻接过信:“滚~”
贺瑾滚了
方臻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又看了一眼,画上五个人。
方臻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岁岁,你画小小举石头,画得真好。但是,你画得我很凶。你好吗?”
他拿起钢笔在画背面写了一行字:“岁岁画,一家五口,一个不少。方臻收。”
晚上六点,贺瑾推着他那辆改装滑板车站在军管门口。
方臻手里拿着一床垫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推车,又看了一眼贺瑾:“你打算把家搬空?锅碗瓢盆,你姐带了。”
贺瑾看着他:“爹,这些是盆,四无岛,盆多是好事。爹,被子我带了。”
方臻嘴角抽了抽:“被子是给你垫车斗的,不是让你带的。”
方臻把推车往车斗里搬,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看着贺瑾爬上车斗,坐在推车旁边。
方臻站在车下,仰头看他:“到了大连,海军那边有人接。你上了岛,自己机灵点,海军要是给你脸色看,你忍着,别跟人呛。你亲爹那个师抢了人家一条艇,你替他们还。”
贺瑾探出头:“从今天起,我是你方臻的儿子。”
贺瑾一觉睡到天亮,正好到大连。
海军派了辆吉普车来接,开车的是个年轻干事,姓陈,看见贺瑾从卡车车斗里爬出来,旁边还立着一辆推货滑板车,他马上爬上去,亲自把推车搬下来。
他:“贺技术员,辛苦您了。”
陈干事帮着把推车搬上吉普,贺瑾坐在副驾驶,车往码头开。
路上陈干事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贺技术员,有句话我得先说,您别多心。你们陆军借我们那条062,我们这边……有些人心里不太痛快。艇是我们刚改装的,说借就借走了,手续还是后补的。您上岛之后,要是有人说话不好听,您多担待。”
贺瑾摇头:“那个解释一下,我是总参通信部,东北三处,不是老陆的兵。我非常理解。换我我也不痛快”
到了码头,海军把贺瑾送上军舰。陈干事拎过来一个水桶,又叫人搬来东西,一样一样往贺瑾面前摆:
“贺技术员,辛苦你了。这桶您拿着,桶里是五斤肉,三十斤大米,二十斤黄瓜,二十斤西红柿,二十斤胡萝卜,还有三十个鸡蛋。这些是您一个月的口粮。”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白色的大塑料桶,“这是一个三十升的水桶,您每天可以领三十升淡水”
贺瑾看着这一堆东西,面瘫脸没动,心里在算:五斤肉、三十斤大米、二十斤黄瓜、二十斤西红柿、二十斤胡萝卜、三十个鸡蛋、每天三十升淡水——给他一个人的?海军真大方!
陈干事把东西搬上军舰,认真道:“贺技术员,您上了岛,有什么问题,只管提,我们保证安排到位。”
贺瑾看了他两秒,犹豫问:“陈干事,我问一句,这些东西,是给我一个人的,还是给实验组的?”
陈干事立马说:“我们司令说了,给岛上技术员贺瑾同志的,您一个人用。您辛苦了。”
军舰往四无岛方向开。
贺瑾不知道的是,岛上王小小正蹲在院子里,晒鱼干,等着他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