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向死而生
第118章 向死而生 (第2/2页)一帮老头听着这个回答,皆是捋着胡须默默点头。
金德民是如今众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位,也是手底下唯一掌管军队的忠明派。
虽说这所谓的军队只有几百人而已,还都是一些杂兵。
但在现在这种整个朝鲜内的忠明派都快被收拾妥当的情况下,金德民已然就是忠明派领袖。
既为领袖,那他说的话别人就肯定要听。
最重要的是,金德民说的很有道理。
不管出于哪种目的,孔有德他们都要搭救。
但是是小救、中救、还是大救。
那最终还要看大明。
大明是派人谴责、还是再派更多的使团来处理此事、亦或是直接派兵给朝鲜一个教训?
他们到时候怎么办,实际上是根据这个来的。
没办法。
忠明派的实力就在这摆着,他们也想直接一个招呼把人给放了。
但实力这块不允许。
若是可以的话。
他们更希望大明直接派遣军队过来,把李倧这狗操的玩意给一刀宰了。
这些年,他们这派中的人可是被李倧给整死太多了!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想法非常不切实际。
但一帮老头聚在一起,还是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幻想起来。
另一边。
山东地区。
一众沿海地区的世家实控人听见有五座城被皇帝带人给抢了后,瞬间下巴掉到了地上。
皇帝没死在东江镇,还他妈活着回来把我们给抢了?!
那我们这几日各种运筹帷幄的谋划又算什么?!
马戏团里的小丑吗?!
尤其是被抢那五座城池的负责人,听着这个消息更是直接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我他妈就出来开个会
然后你现在过来跟我说,我不光全家死绝了、传承了百年的家业也随之被抢掠一空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众人不知道皇帝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但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事态已经大大超乎他们的预料了。
尤其是孔胤昌。
他的大脑在极度震惊之下,已经只剩下一个想法:
别管圣驾队伍是如何抵挡住后金进攻的了,反正现在就是做到了!
赶紧回去找自家兄长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是所有人的灭顶之灾!
情急之下。
他连夜带着田、张两家的核心人物田宏和张拙往曲阜赶去。
连夜奔波之后,三人终于赶到曲阜。
一进衍圣公府邸大门,孔胤昌就连滚带爬的跑进祠堂,将皇帝击败后金并劫掠沿海五城的事全盘拖出。
孔胤植听着自己胞弟的话,脸上再也没有了几乎从未变过的淡然,而是流露出不可置信与惊慌失措。
缓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将自己的心中激荡给平复下来。
而此时。
在一旁急到不行的田宏与张拙二人也是赶忙迎上来开口道:
“孔兄,事已至此,我们三家齐心再联合其他力量直接反了吧!”
“我们山东各种势力全加起来至少能拉出几万大军,趁着皇帝还未再次登陆山东直接将他弄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岔子来!”
面对着二人催促,孔胤植也不免有些烦躁:
“胡闹!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皇帝究竟会在哪里停留,就是拉起几万大军,他收到消息直接绕路跑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那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田、张二人针锋相对,怒目而视。
不怪他们如此急迫。
被抢的可是他们两家!
虽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那么严重,但五座城池也是着实够让人肉疼的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们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再来!
孔胤植摆摆手叹了口气:“容我想想!”
随即,他便在祠堂之内不断的来回踱步。
就这么走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猛的抬起头询问道:“皇帝抢完那五座城后往哪去了?!”
田宏回答道:“似乎是继续返回东江镇了。”
东江镇?
孔胤植有些痛苦的捏了捏眉心,皇帝都已经守住后金的进攻了,他还回东江镇做什么?!
他一把扯过地图,看着与朝鲜相距极近的东江军镇陷入了沉思。
在不断推演过后,他突然间有所明悟。
随即,孔胤植脸色凝重的看向田、张二人:
“皇帝恐怕并非是真回东江镇了,他最终的目的恐怕是通过东江镇进攻朝鲜。”
“然后再利用朝鲜和东江镇之势钳制我山东!”
田宏、张拙表情皆是一滞:“就他那点人马,哪怕把东江镇的兵马全算上,又怎么可能打得赢朝鲜?”
“更何况朝鲜不是还与后金有所勾结吗?!”
孔胤植不禁有一种怒极反笑的冲动:
“那谁能料到他能守得住后金的进攻?谁又能料到他不光守住了后金还杀了回马枪?!”
田宏、张拙默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就按刚才说的,直接造反罢!”
“不管他接下来还准备怎么办,我们就在山东聚集起军队等着他!”
听着二人的提议,孔胤植踱步速度变得更快。
从他的角度出发,孔胤植是不愿意看到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的。
田、张二家依靠海贸,或许不那么在意大义这种东西。
但他孔家还是要世修降表的。
若是背上了直接造反的名声,那以后改朝换代了谁还敢找他们修这个降表?
大明朝的国祚如今可是已经都两百多年了,摇摇欲坠之下,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得江山易主。
而且还有个问题是。
真打得过吗?
孔胤植停下脚步,看向田宏、张拙:“皇帝能守住后金进攻,就说明他手下军队的战斗力很强。”
“我们若是与之硬碰硬的话,恐怕会付出惨痛代价,你们真愿意承受这般代价吗?”
“而且皇帝不管是行事还是用兵都快若雷霆,若是不把其脚步给强行困在一地的话,这个代价还会更大。”
田、张二人对视一眼,沉默半响后才叹了口气:
“那难道说我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被动,不管皇帝如何行事,都制约不得一点吗?”
孔胤植摇了摇头:“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皇帝既然选择远征朝鲜,那么他不管是赢是输,军队都会出现死伤。”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和朝鲜分出胜负之前,先盯好各自领地,不再遭受波折。”
“等到皇帝与朝鲜事了之后,他必然还会再次经由山东。”
“那时我们将其脚步困住,才好真正与其一决生死。”
张拙、田宏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孔胤植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随即二人开口问道:“那又该如何将其困在一地?孔兄有何高见?”
孔胤植语气平淡:“攻敌所必救。”
“决堤毁田,制造灾民。”
“将其强行困在一地。”
听着孔胤植的话。
田宏和张拙眼中并未出现任何震惊之意,只是浮现出一抹凝重。
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这种方式究竟是否可行。
皇帝在陕西的救灾举动,他们也是听说的了。
这样看的话。
大明朝的这位皇帝似乎非常在意民生,如果山东出现大批灾民,他肯定会去处理。
那如此一来,整出几万灾民来强行拖住他的脚步就非常合算了。
想到这里。
二人望着孔胤植,点了点头。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事成之后让皇帝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