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二章 草原推恩令
第一零六二章 草原推恩令 (第2/2页)「不用铁木真,达延汗就够受的。」杨一清接茬道。
「是,你们的担心都有道理。」苏录点点头,加重语气道:「所以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统一起来,还要从根上掐断强人冒头的可能性,不能再出现达延汗这样的雄主,就是亦不刺、满都赉这等强人,也不可以有了!」
「那感情好,谁都想这样。」杨一清毫无信心道:「但是真的有办法能做到吗?」
「有的,石淙公,有的。」苏录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咱们可以效仿汉朝的推恩令嘛。」
「众建诸侯而少其力?」杨大聪明一点就透。
「正是,贾生《治安策》曰: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苏录颔首道:「这道理放之於草原也是一样的————把大部落拆成众多小旗、小卫,归降一部,便分封一部,授地大小相当,实力彼此均衡,使他们谁也吞并不了谁,谁也号令不动谁。」
他显然早已成竹在胸,侃侃而谈道:「再为各旗各卫划定牧场边界,严禁越界放牧,严禁转卖、出租牧场。严禁擅自大规模迁徙,违者以图谋不轨论把每一部,都牢牢钉在自家那片草场上!」
「好好,弘之把推恩令用在草原上,可谓神来之笔,把强大的部落化整为零,让他们失去造反的能力,这绝对可行!」杨一清抚掌大赞,又站起身来踱步寻思片刻,转头看向他道:「但是有几点,我们有能力将他们化整为零,固定牧场吗?要是他们也像西南的土司那样,跟我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怎麽办?」
「蒙古各部自来就是那些王公那颜的私产,那些人肯定不愿意自己的领地和部民被瓜分,真要阳奉阴违,牧民也未必敢反抗他们。」顿一下他接着道:「还有草场要轮着放牧,休养地力,把牧民固定在一片牧场上,草原被啃成荒漠怎麽办?这些问题还得仔细斟酌啊。」
「不愧是石淙公,针针见血。」苏录笑道:「这些问题,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不过还很不成熟,讲出来请石淙公和诸位批评。」
「大人请讲。」三人忙洗耳恭听。
「首先,对于归附各部的头领,比如达延汗、塞那刺、亦不刺、满都赉等人,都保留他们的旧有官爵,将其送入内地,虚恩厚养,但断不许归部。」
「这样他们留在草原的兄弟子侄就无位可继了。哪怕强行自封那颜,也名不正言不顺,不会有多少服气的。」苏录解释道:「当然也不能全指望羁縻,西南土司为何敢当面一套,背後一套?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朝廷在他领地上,没有兵,没有民,也掐不住他们的命脉,自然有恃无恐,胡作非为。所以咱们的草原推恩令」,要想成为百世之法,还是得真正解决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要把牧民从领主手里夺回来,这个肯定比把佃户从地主手里夺回来要难,因为官府好歹给了佃户最基本的秩序和安全,而在草原上这些都需要领主来提供,更不用说牧民的生计了。」
「所以我们得为牧民提供这三样东西,要藉此大胜之威,在东胜、丰州、包克图等水草丰美的要地,筑永久城池,迁内地之民实边屯垦————然後把这十几座城池当作抓手,将两千里漠南草原管起来!」
「这十几座城池管辖范围内的牧民,都可以进城互市,用他们的牛羊皮毛换取他们需要的生活物资,打破王公对榷场的垄断。牧民之间有了纠纷,或者受到了侵害,也都要到城里来告官,由官府来为其主持公道。若是赶上灾年遭了灾,朝廷的赈济,也要让他们到城里来领。」
「渐渐地就能让他们,把对王公的依赖转移到官府身上,这样那些王公就慢慢成了摆设,断不可能再出强人了!」苏录有力地一挥手,接着道:「当然这都需要有军队来保障,前期还得靠边军镇守,但过上一两年,让牧民们习惯了新的上下关系,意识到牧场是自己的财产,自然就会自觉拥护我们这一套。我们还可以从各旗各卫抽丁徵兵,彻底断绝旧领主们拥兵作乱的可能!」
「大人是要让蒙兵守草原?当心五胡之乱呀!」杨一清这种悲观主义者,从来都是用最坏的可能看问题。
「确实不得不防啊。」金献民和吴世忠点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唐朝也是坏在异族掌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