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0 章 用早饭了
第 650 章 用早饭了 (第2/2页)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檐归就起来了。
他先扫了院子,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声音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传得很远。
然后生火烧水,淘米下锅。粥在锅里咕嘟着,他蹲在灶膛前,拿着一把小柴刀削木柴,一刀一刀,削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渐渐亮起来,老槐树上的麻雀醒了,叽叽喳喳地叫。
山里起了薄雾,从山门外面漫进来,把台阶润得湿漉漉的。
然后苍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了。
“腿,往下压。不是膝盖,是脚后跟,对。马步是根基,根基不实,学什么都是花架子,再往下压半寸。”
檐归手里的柴刀顿了一下,他听了一耳朵,又低头继续削。
削完木柴,他把柴刀收好,走到廊下拿起那把用秃了头的高粱扫帚,开始扫廊檐。
扫帚是去年冬天绑的,绑了好几道麻绳,用到现在已经秃了半边,可他舍不得扔,扫廊檐刚好。
院子中央,苍叟坐在竹椅上,竹竿搁在膝上。
少年正在他面前扎马步,少年瘦得颧骨凸出,两条腿细得像麻秆,扎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额头上就沁出了汗。
可他没有叫苦,咬着牙,膝盖微微发抖,撑着没有动。
“手,抬起来。不是端碗,是平推。掌心朝前。”
苍叟用竹竿轻轻敲了少年的膝盖外侧,力道刚好,不疼,可位置精准得让少年的腿自动往外开了半分。
“再往下压。什么时候腿不抖了,什么时候起来。”
檐归扫完廊檐,把扫帚放回墙角,走到灶房去看粥。
粥已经煮开了,米粒在锅里翻滚。他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加进去,搅了搅,把火拨小。
然后他拿起扁担和水桶,从灶房后门出去,去后山泉眼挑水。
挑水回来的时候,他必须路过院子。
少年还在扎马步,腿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苍叟坐在竹椅上,手里的竹竿搭在地上。
他看见檐归挑着水桶从廊下走过,目光在檐归身上停了一瞬。
檐归挑着满满两桶水,扁担压得弯弯的,脚步又稳又快。
他挑着水走进灶房,把水倒进水缸,又挑着空桶出来,去挑第二趟。
张也起来了,他推开厢房的门,石刀挂在腰间,站在廊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他就不动了。
苍叟正用竹竿点着少年的腰。
“腰挺直。马步不是弯腰,是坐下去.像坐一张看不见的凳子。”
竹竿头轻轻戳在少年的腰椎上,力道不重,“这里,往前顶半寸。”
少年咬着牙把腰往前顶了半寸,整个架子立刻稳了不少。苍叟收回竹竿,往椅背上一靠。
张也站在廊下,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看了一会儿,走到院子边上,找了个不妨事的地方站定,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苍叟那根在少年身上指指点点的竹竿。
檐归挑着第二趟水回来了,他看见张也站在院子边上,看见苍叟用竹竿点着少年的肩。
他没有停,扁担在肩上弯着,水桶微微晃动。
他挑着水走进灶房,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水缸,然后开始切菜。
乘雾从正殿里出来,披着那件旧道袍,站在廊下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阵势,又看了一眼灶房里檐归忙碌的背影,看檐归端着粥锅从灶房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石桌上。
碗筷一副一副摆好,粥勺搁在锅沿上,然后檐归转过身朝厢房那边喊了一声:“用早饭了。”
乘雾捋着胡子,笑了。
接连几天,九阜观的清晨都是这幅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