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西帅(八千字)
第二百六十三章 西帅(八千字) (第2/2页)「你就扯淡吧!」黄招财面带鄙夷看着李运生,「你喜欢洋荤,专门要西洋女人,所以才对袁姑娘不动心,这和定力有什麽相干?」
李运生瞪着黄招财道:「阿米坎庄园是个饭馆。」
「那什麽,运生,你刚说什麽饭馆?」饭馆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严鼎九没反应过来。
黄招财冷笑一声:「谁跟你说阿米坎了?谁跟你说饭馆了?你为什麽突然提起了这个?还不是因为你心虚?」
李运生面不改色,从容回答道:「我没有心虚,那里就是饭馆。」
严鼎九想了一会,想起了这个饭馆:「阿米坎那个饭馆为什麽不开了?前几天那些姑娘不还说要在县城营业吗?」
黄招财摇头叹道:「还开什麽饭馆啊?那十几个西洋女人都有饭票了,李知事难道还养不活她们吗?」严鼎九一脸惊讶:「运生兄,十几个都可以的?」
黄招财点点头:「你当李神医浪得虚名呢?人家天天吃药进补,能和平常人一样吗?」
李运生不想和这些浅薄的人争辩。
袁魁凤带着五艘船走远了,李运生来到张来福近前,低声说道:「来福,咱们去团公所一趟,有要紧事说。」
张来福、李运生、孙光豪、黄招财、严鼎九一起去了团公所。
孙光豪先说了一件要紧事:「乔建颖还是没抓住,运生,你那卦象到底准不准?我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去了。」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不算太要紧:「跑就跑了吧,船留下了就行。」
不止留下了船,还有大把的枪和炮,还有大把的人手,张来福现在心情大好。
可孙光豪放心不下:「乔建颖要是还活着,很可能会伺机报复,四时乡钱多人多,真和咱们纠缠起来可不好应付。」
黄招财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要是把乔建颖直接弄死,四时乡就会被吴敬尧占走,吴敬尧和咱们没什麽恩怨,以後也不会为难咱们。
如果能把乔建颖活捉了,然後把她交给我,我把她变成自己人,以後事情也会好办很多。」孙光豪揉了揉额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之前反覆嘱咐过,手底下那些巡捕,让他们千万把人给我盯住,这群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李运生觉得责任不在巡捕这边:「这事不能怨弟兄们,我当时也在河边盯着,船翻了之後,我确实没看到乔建颖的踪迹。
说实话,我不担心她回来报复,经过这一仗,咱们有了水战的经验,再和她们打,咱们也不用害怕。但如果阎大帅回来报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来福,这些日子千万要加小心。」
「你是说阎大帅会派兵过来攻打窝窝县?」张来福觉得不太可能,「西帅的兵马如果能轻松抵达窝窝县,那中原大帅也太不中用了,老沈以後也不用在南地上下功夫了,直接把地盘端给老阎就行了。」李运生摇摇头:「我说的不是兵马,是刺客。」
严鼎九一怔:「你是说阎大帅派刺客来刺杀来福?应该不能吧,这麽做事也太不磊落了,哪还像个大帅的样子。」
孙光豪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李运生不是胡乱猜测:「拔丝匠包益平因为治病和我成了朋友,这段时间,我经常去他家里做客。
他有收集旧报纸的习惯,我在他家看了很多报纸,受益匪浅。」
孙光豪笑道:「运生,你喜欢旧报纸?那你不用去找包益平我一会让报馆给你送去一些,咱们窝窝县的报馆也搜罗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报纸,还有外国报纸呢。」
严鼎九连连点头:「外国报纸好呀,运生懂外国话的。」
李运生摆了摆手:「咱先不说外国的事,先说万生州的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旧报纸,认认真真算了一笔帐。
万生州的历任大帅、督军和各方豪杰,只有一成多人寿终正寝,还有一成多人战死沙场,剩下七成人全都死於刺杀。」
众人愣了好一会,孙光豪连连摇头:「不能吧?在我印象里,好几位大帅和督军都死得轰轰烈烈!」严鼎九很赞同孙光豪:「这些书文里都有讲的,战死沙场的英豪还是要多一些的。」
李运生看着严鼎九道:「不是战死沙场的英豪多,是因为战死在沙场上,那些人才成了英豪。正因为成了英豪他们才会被人记住,而那些被刺杀的人,都被遗忘了。
万生州这多年来看似战火不断,可我仔细看了报纸,真正在战场上的大战和恶战并没有多少。明刀明枪在万生州是少数,背後捅刀才是万生州的常态,西帅如果真派来了刺客,层次肯定不会低,咱们这段时间必须加紧防备。」
黄招财还是觉得李运生想多了:「阎帅犯不上对咱们几个小人物下黑手吧。」
李运生觉得必须慎重:「乔建颖如果死了这条线彻底断了,阎帅可能不在意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乔建颖还活着,这条线还没断,阎帅如果还想把这条线牵上,咱们对阎帅而言就有些碍眼了。」听他这麽一说,张来福点了点头:「不光我要小心,诸位都得小心。」
李运生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最近要过大成劫了,还请诸位多多帮衬。」
一听这话,张来福挺高兴:「运生,你这手艺可长得真快。」
李运生一笑:「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绫罗城跟着来福挣了不少钱,买了不少好医书,到了窝窝镇,四处行医,又学了不少偏方。
最关键的是,这段日子什麽疑难杂症都遇到过,又是种子,又是吊坠,手艺确实长得很快,可大成劫这一场苦,估计不是太好熬。」
黄招财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麽难受,我当时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李运生听说过黄招财的状况:「你当时是晋升大成的时候直接到了大成劫,自然不太难受。我现在觉得我已经有了镇场大能的手艺,可大成劫迟迟没来,估计我要受苦了。」
黄招财想了想:「我回去帮你查些古书,看有没有什麽好办法。」
孙光豪知道大成劫是大事:「这事我去问问仙家,不光为帮运生,我自己也做个准备。」
张来福让黄招财多派些人手去保护李运生:「阎帅有可能对我下手,也有可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诸位都得加小心。」
众人各忙各事,张来福到码头上去探望赵隆君。
回到码头之後,赵隆君的状况一直不是太好,船身时不时就哆嗦一下,有点吓人。
张来福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阿锺,今天说什麽都得给个两点。」
今天运气不错,还真就是两点。
张来福很高兴:「阿锺,我就知道咱们俩注定是一对,每次我要,你就给。」
闹钟答应了一声:「是呀,我最疼你了。」
常珊叹了口气:「阿福就这点好你不疼他的时候,他也记不住。」
张来福问赵隆君:「师父,到底出什麽事了?」
赵隆君说话的声音又虚又软:「来福,让那些船离我远些,越远越好!」
张来福吩咐船员把船开走,等离着码头有二三里,赵隆君稍微平静了一些:「那些船会唱歌,那歌太吓人,听一遍,人就会疯掉。」
云歌还真是歌!
不好找估计也是听了云歌才暴走的。
「师父,是某只船会唱云歌,还是所有船都会唱云歌?」
「所有船都会唱!」
张来福心里有数了:「乔建颖的手下说每艘船都会唱云歌,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乔建颖,那是不是乔建颖?肯定就是她。」赵隆君好像看见过乔建颖,但听他说话的状态,估计他精神还不是太正常。
「师父,不要着急,你什麽时候见到了乔建颖?」
赵隆君想了一会儿,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听完歌之後,我看见她了,当时我听不见歌了,我应该是跑很远了。
我想跑回去,我知道还在打仗,可我又不敢跑回去,我怕又听见它们唱歌。
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乔建颖了,她在个盒子里,顺着河水一直漂。
那盒子应该是个玻璃盒子,也有可能是外州来的塑料盒子,总之那盒子是透明的。
我想把那盒子给拦下来,可我手脚都不好用,只能眼睁睁看那盒子跑了。」
赵隆君说话的语序有点问题,但张来福能听得明白。
赵隆君跑远之後,应该是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逗留了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段时间,他恰好看到了逃生的乔建颖。
乔建颖用一个类似逃生舱的东西顺着河水漂走了,现在问题就来了,隆君自西向东拦截乔建颖的船队,被云歌吓跑之後,掉头往回跑,一路朝西跑了。
他在西边看见了乔建颖用来逃生的盒子,可雨绢河是从西往东流的,那就证明这个盒子逆流而上往西跑了。
「师父,你确定这个盒子是逆着河水跑的?」
「是逆着河水,跑得非常的快。」
张来福很吃惊,乔建颖这造船术确实不简单,所有人都以为她顺着河水漂到下游去了,没想到她还能造出来逆流而上的逃生舱。
「那个盒子里就她一个人吗?」
「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是个军官,看他的军服,职务还挺高的。」
温景云。
这个人也失踪了,原来是跟乔建颖一起跑了。
这件事得告诉孙光豪,孙光豪必须得给沈仙家一个交代。
可乔建颖到底跑哪去了?
这个事儿不好调查,先把现状给仙家说了吧。
驼月城,西帅府。
「王八驴球球的,敢动我阎某人的粮食,这混小子活拧歪咧。」西帅阎殿臣一锤桌子,桌上的红酒晃了三晃,洒了出来。
乔建颖脸上满是淤伤,她拿着手帕,边哭边劝:「大帅息怒,是我无能,没把大帅的粮食给送回来,大帅千万别为这事生气。」
阎殿臣安慰了乔建颖两句:「大侄女儿咧,受苦咧你!甭哭咧,甭难受咧。来,多吃点儿,多喝点儿。我专门招呼咧,让洋厨子给你做了这牛排,知道你就稀罕吃这一口。快,趁热吃咧,莫等凉咧。」「谢谢大帅,谢谢叔叔。」乔建颖一边哭一边切牛排,泪珠一颗一颗往盘子里掉,看得让人可怜。「谢什麽呀!」阎殿臣摆了摆手,「大侄女呀,吃饱了就好好歇着,我找了大夫给你治伤,别的事情你就甭管了,这口气,我肯定得给你出了!」
乔建颖擦擦眼泪,站起身子,再次道谢。
温景云端起酒杯,赶紧给大帅敬酒。
阎大帅喝了口红酒,吃了块牛排,微微摇摇头,把刀叉放下了:「大侄女啊,这是你来了,我才准备这些个东西,可这个外国饭我实在吃不惯。
我一会让厨子弄碗面条,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可别在意啊。」
一听大帅要吃面条,秘书容言秋赶紧吩咐後厨煮面。
不一会,面条煮好了,侍者把面条端到了餐桌上,把牛排给撤了下来。
牛排被送回了厨房,洋厨师看着自己做的牛排,心里不是个滋味:「这是我花了心血做的,诸位朋友,我真的不明白,大帅为什麽不喜欢?」
旁边一名本地厨师连连摆手,示意这洋厨子不要多说:「大帅没说不喜欢,只说吃不惯,他吃不惯咱们就吃了,也不算糟蹋东西呀。」
说话间,本地厨师拿了块牛排放到了嘴里,称赞了一声:「好吃,真好吃!」
洋厨子不那麽失望了。
旁边一名面点师也尝了一块:「确实是好吃,这牛肉做的真香。」
其实这面点师也不太爱吃牛排,大家一块做事,就当说个场面话。
洋厨子高兴了,露出了些笑容。
一名南地厨子尝了一块,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确实好吃。
一名北方厨子尝了一块,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还算可以。
一名老鼠尝了一块,用手搓了搓脸,觉得这滋味儿也就那麽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