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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甄士隐与半步胎息

第二百七十章 甄士隐与半步胎息 (第2/2页)

朱幽涧也不担心,这造物过些日子会察觉真相。
  
  毕竟,他在此次事件中,只做了极其细微的引导:
  
  把吕洞宾引到客栈;
  
  让牛金星的符籙失灵。
  
  所以,张献忠等人聚在一起的具体发展,是混沌系统诞生出的结果。
  
  「至於这造物具体如何解读————
  
  後续在看。
  
  「接下来——」
  
  「去做第五件事。」
  
  数十道细密的水线从河面升起,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地图。
  
  大洋彼岸,一片广袤的大陆若隐若现亚美利加洲。
  
  崇祯目光落在那片大陆的东北部,亚马孙河的入海口处。
  
  「朕的第三块修真试验田。」
  
  亚马孙河。
  
  离明号静静地泊在码头边,船身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桅杆上悬挂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四个字一明夷待访。
  
  两年前,这面旗帜第一次在这片水域升起时,岸上的葡萄牙人惊骇欲绝,土着们四散奔逃。
  
  如今,它已成为贝伦城最醒目的标志。
  
  相较两年前,贝伦城有了极的变化。
  
  码头扩建了三倍有余,石砌的堤岸整齐坚固,可供十余艘船同时停泊。
  
  堤岸上方,宽阔的石板路向城内延伸,两侧是新建的楼宇—一有中土样式的飞檐翘角,也有泰西风格的拱门廊柱,更多的则是两者交融的产物。
  
  虽有些杂乱,却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的气象。
  
  无论土着居民还是葡萄牙人,家中都备有陶罐盛装的棕色【伏水】。
  
  这种被当地人称为「圣水」的东西,可用来消毒伤口、驱除蚊虫、净化饮水。
  
  城中卫生状况因此大为改善,往日弥漫的瘴疠之气消散了大半,孩童的哭声少了,成年人的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这些,都是过去两年间发生的。
  
  此时的码头,一队土着正在排队等候检查。
  
  他们有的划着名独木舟从上游的村庄赶来,有的乘坐简陋的帆船从沿海的部落远道而来,船舱里装满了染料木材、药用植物、鸟羽兽皮等土产,准备交换铁器、布匹和珍贵的【伏水】。
  
  队伍最前方,身着青布长衫的通译正埋头登记。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了深棕色,口音也带着几分古怪的腔调,一手毛笔字却写得工工整整,一望便知是经过塾师教导。
  
  「姓名?」
  
  「阿拉拉。」
  
  「部落?」
  
  「塔巴贾斯。」
  
  「带来何物?」
  
  「木材,香料,还有————这个。」
  
  名叫阿拉拉的土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块,成色极好,泛着诱人的光芒。
  
  通译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写下「黄金一块」,然後朝身後挥了挥手。
  
  一名修士走上前来,接过金块,随手丢进旁边的木箱里一那木箱已经装了大半箱类似的黄金,显然,在这片土地上,黄金并不像在中土那般稀罕。
  
  「下一个。」
  
  张岱从城内的方向走来。
  
  「怎麽样?」
  
  通译翻看了一下列册,摇头:「回禀大长老,没有大明来的人。」
  
  张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他负手站在码头上,望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独木舟和帆船,目光有些怅然。
  
  这两年来,黄宗羲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深居简出,每隔数月才露面一次。
  
  宗门的日常事务、城中的治理、与土着部落的交往、对葡萄牙人的管束一所有这些琐碎繁杂的事情,全都落在了张岱肩上。
  
  他是此地总管,可他总觉得,与这些人交流十分费劲。
  
  淳朴是淳朴,可脑子转得慢。
  
  交代一件事,要说三遍才能记住。
  
  那些葡萄牙人,倒是精明,可精明过了头,总想着耍心眼,推一下动一下,稍微松懈便要钻空子。
  
  「用起来极其不顺手。」
  
  张岱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句。
  
  他真正想要的,是大明的散修。
  
  可「明夷待访宗」,说是宗门,在大明朝天眼里,估计与贼修差别不大。
  
  尤其黄宗羲当年四处奔走、联络各地官员,早已被朝廷定性为「图谋不轨」。
  
  张岱只能想办法,通过南洋诸岛的海商,隐晦地将消息传递出去。
  
  可消息传得太过隐晦憋屈,地点模糊,即便有人想来,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大长老,还继续登记吗?」通译的声音将张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登,继续登。」
  
  张岱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处理文书,有事来寻我。」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那帮葡萄牙人的汉语学得怎麽样了?」
  
  通译苦笑:「会说的就那麽几句,大人饶命」、小人不敢」、多谢大人」————」
  
  张岱嘴角抽了抽:「就没有一个能说完整句子的?」
  
  「有一个,能说今日天气甚好」。」
  
  「————罢了罢了,能说几个字是几个字。总比他们用拉丁文写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强,我看了头疼。」
  
  张岱摇了摇头,抬脚往回走。
  
  他得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一与各部落的贸易契约、城中的治安条例、修士的修炼资源分配、粮食储备的盘点————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还要抽空教那些土着和葡萄牙人说汉语。
  
  「我张岱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怎麽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河面上的一艘船。
  
  不是土着们的独木舟,也不是葡萄牙人的桨帆船一而是一艘中土样式的福船,船身不大,吃水不深,桅杆上挂着半旧的风帆,在信风推动下缓缓驶向码头。
  
  张岱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艘船。
  
  船上只有一个人。
  
  但见他站在船头,衣袂在河风中轻轻飘动。
  
  隔着还有百余丈的距离,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清瘦,气质出尘。
  
  张岱心头一跳。
  
  「大明来的?」
  
  他快步走回码头,站在堤岸上,望着那艘船越来越近。
  
  船头的风帆被收起,船身借着惯性缓缓靠岸。
  
  船上之人轻轻一跃,落在码头石板,动作轻盈得像叶。
  
  张岱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得一愣。
  
  他从未见过如此俊朗之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嘴唇微抿。
  
  一袭青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脚下踩着一双布履,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之气。
  
  若说夏汝开是俊逸美艳,那此人便是清冷孤高像山巅的雪,像天上的云,可望而不可即。
  
  张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询问来者身份。
  
  那人走上前,朝张岱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又有几分修道之人的超然。
  
  「这位想必便是主事之人了。」
  
  朱幽涧声音清朗,带着粤语口音,不疾不徐道:「在下甄士隐,琼州散修,半步胎息境界。」
  
  「听闻明夷待访宗於此立足,特来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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