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玉脉如龙
第0319章玉脉如龙 (第2/2页)“这边。”楼望和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条岔路。
身后两人紧紧跟随。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到后来,三人几乎只能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擦着肩膀,冰冷刺骨。沈清鸢气息不稳,走几步便要歇一歇,额头上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楼望和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三人从狭窄的通道中钻出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足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钟乳石倒垂而下,在火折子的微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溶洞中央的那条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不见底,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证明它还在流动。暗河两岸,堆积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原石,有的如拳头,有的如磨盘,层层叠叠,几乎堆成小山。
而所有这些原石,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皮壳之下,透出浓郁的绿意。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么多原石?全是满绿?”
楼望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暗河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河水。
冰冷刺骨。
可他的“透玉瞳”却看得分明——河底深处,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绿光。那绿光不是普通的翡翠能有的,它浓郁、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正随着暗河的流动,缓缓起伏,微微脉动。
像一颗心脏。
一颗玉石的心脏。
“玉母……”楼望和喃喃道,“龙渊玉母……真的在这里。”
沈清鸢踉跄着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漆黑的河水,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哽咽,“沈家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是真的……是真的……”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晃,软软倒了下去。
楼望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低头看时,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清鸢!”
“让我看看。”秦九真快步上前,探了探沈清鸢的脉,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不好,她体内的气息彻底乱了。昨夜强用玉镯的后遗症,加上这一路的劳累,她现在……”
她没说下去,但楼望和已经明白了。
沈清鸢的命,正在流逝。
楼望和紧紧抱着她,抬头望向那漆黑的暗河。河底深处,那团绿光依然在缓缓脉动,仿佛在召唤着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九真,”他沉声道,“帮我护法。”
秦九真一愣:“你要干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轻轻将沈清鸢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暗河走去。
“楼望和!”秦九真惊叫,“你疯了?那河水深不见底,你下去找死吗?”
楼望和脚步不停。
“望和!”秦九真冲上去,一把拉住他,“你听我说,沈清鸢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是大夫,不是——”
“九真。”楼望和打断她,转过头来。
那一刻,秦九真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淡淡的,像一潭死水。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不是贪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是因为我才来的。”楼望和一宇一顿道,“她是因为相信我,才走到这一步的。如果她死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那目光堵了回去。
楼望和松开她的手,转身,纵身跃入暗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河底深处那团绿光,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方向。楼望和拼命向下潜,双臂划动,双腿蹬踏,全然不顾刺骨的寒冷和渐渐稀薄的空气。
近了。
更近了。
那团绿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当楼望和终于游到近前时,他看到了——
那是一块玉。
一块巨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玉。
它不是普通的翡翠。它的质地不是透明的,也不是半透明的,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状态。绿光从它内部散发出来,柔和而不刺眼,温暖而不炽热,仿佛它不是一块玉石,而是一团被凝固了的生命。
龙渊玉母。
楼望和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玉母的表面。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指尖涌入,瞬间流遍全身。那力量所过之处,刺骨的寒冷消失了,窒息的憋闷消失了,甚至连身上那些细微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更神奇的是,他的“透玉瞳”,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
而是“感”。
他能感知到这整条暗河的流向,能感知到溶洞中每一块原石的内部结构,能感知到矿脉在地下的每一处转折,甚至能感知到——
地面上,沈清鸢那渐渐微弱的气息。
楼望和再不犹豫,双手抱住玉母,用力向上游去。
他不知道这玉母有多重,不知道能不能把它带出水面。他只知道,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救沈清鸢,一定就是它。
水花四溅。
楼望和抱着那块巨大的玉母,从暗河中一跃而出。
秦九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你……”
楼望和没有理她,踉跄着走到沈清鸢身边,将玉母轻轻放在她身旁。然后,他握住沈清鸢的手,将那温暖的力量,一点点渡入她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清鸢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楼望和那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望和……我……”
“别说话。”楼望和轻声道,“好好休息。”
沈清鸢看着他,又看看身旁那块散发着温润绿光的巨大玉母,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这世上任何翡翠都明亮。
秦九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轻咳一声,转身朝溶洞入口走去,嘴里嘟囔着:“得了得了,我出去放风,你们俩慢慢腻歪。不过楼望和你给我记住,回去之后,你得给我好好讲讲,这玉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蝙蝠,扑棱棱飞向远处。
暗河依然在静静流淌,钟乳石依然在默默生长,而那块沉睡了千万年的龙渊玉母,终于在今日,等来了它命中注定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