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9章棋局之外的棋手
第0249章棋局之外的棋手 (第2/2页)他没有在医院多留,立刻返回市委。回到办公室后,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是:妹妹。
买家峻输入韦伯仁妹妹的名字,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档。
他先点开了文档。那是一份名单。一份详细的名单。上面记录着解宝华、赵立新等人的亲信在各个部门的职位,以及他们各自的“软肋”——有的是情人的住址,有的是子女在国外的学校和账户,有的是收受的贵重礼品清单。
这份名单,比韦伯仁昨晚交来的那份文件更加细致,更加致命。它不仅仅是一份罪证,更是一份精准打击的“作战地图”。
买家峻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了这份名单,他就可以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切除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亮起。
这显然是一段偷拍的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很隐蔽,似乎是藏在某个花瓶或者装饰品后面拍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豪华的包厢,装修风格奢靡,正是云顶阁的风格。
画面中,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买家峻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三个人:解宝华、解迎宾,还有杨树鹏。
他们正在喝酒,谈笑风生。
“……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啊。”解迎宾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对着解宝华,“那批安置房的地基,要不是你压着,不让质检站的人下去,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解宝华端着酒杯,微微一笑,神色矜持:“迎宾啊,咱们是本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做事要讲究方法。质检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别闹出人命,小问题就内部消化嘛。”
“那是,那是。”解迎宾连连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树鹏,“杨哥,这次多亏了您的兄弟们,那些闹事的工人,现在都老实了。”
杨树鹏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道:“钱到账了就行。我的人,办事你放心。不过,解书记,”他抬起眼皮,目光阴冷地看向解宝华,“那个买家峻,是个硬骨头。他最近动作很多,韦伯仁那个小子,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总是偷偷摸摸地翻看以前的账目。”
提到“韦伯仁”三个字时,解宝华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韦伯仁?”解宝华冷哼一声,“一条养不熟的狗而已。他以为他偷偷记下的那些东西能有什么用?在我眼皮子底下,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不过,既然杨兄提到了,那我就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市委大院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买家峻看着黑掉的屏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视频里的对话,清晰地证实了韦伯仁的猜测——解宝华不仅贪腐,而且心狠手辣,韦伯仁的遇刺,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报复和警告。
而更让买家峻震惊的是,视频的拍摄者。能在云顶阁那样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偷拍设备,而且角度如此精准,这个人绝非常人。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花絮倩那张美艳而神秘的脸。
除了她,还能有谁?
买家峻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结成了一个铁三角,而常军仁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落井下石。而花絮倩,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酒店老板,却在暗中扮演着一个神秘的观察者,甚至可能是操控者的角色。
她为什么要拍下这段视频?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和买家峻做交易?
买家峻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见她一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用的号码。
“帮我约花絮倩,今晚,云顶阁,我要请她吃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沪杭新城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流光溢彩,掩盖了白日里所有的肮脏与不堪。云顶阁的旋转餐厅位于顶层,360度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买家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是市局特警队的精英,是他这次带来的唯一信任的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花絮倩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剪裁得体,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火,眼神却淡漠如水。
她径直走到买家峻对面坐下,姿态优雅,仿佛她们不是在进行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谈判,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约会。
“买书记大驾光临,真是让云顶阁蓬荜生辉。”花絮倩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买家峻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花絮倩面前。
“这是韦伯仁用命换来的,”买家峻盯着她的眼睛,“但这不是全部。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了那枚从韦伯仁身上找到的存储卡,放在U盘旁边。
花絮倩的目光在两样东西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买书记想说什么?”她端起侍者送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
“视频里的那个角度,只有你能做到。”买家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花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絮倩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美艳的眸子直视着买家峻:“买书记,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傻?”买家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那我们就聊聊。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呢?你是他们的合伙人?还是他们的敌人?”
花絮倩沉默了。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但这短暂的沉默却显得格外漫长。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买书记,这盘棋很大,您以为您是执棋者,但您真的看清楚棋盘了吗?”
“什么意思?”买家峻皱起眉头。
“解宝华,他只是个前台的傀儡。”花絮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惊雷,在买家峻耳边炸响,“他背后还有人。一个比他更有权势,更阴险,也更难对付的人。”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是谁?”
花絮倩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那个存储卡,在指尖轻轻转动:“这个东西,我可以帮你证实它的真伪。甚至,我可以帮你把解宝华拉下马。但是,买书记,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杨树鹏死。”花絮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不是坐牢,是死。我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买家峻看着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花絮倩的恨意竟然如此之深。
“为什么?”他问。
花絮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晚礼服的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买家峻:“因为,他是我杀父仇人。而解宝华,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而已。”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电梯。
买家峻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久久没有动弹。
解宝华只是条狗。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如果解宝华是狗,那杨树鹏是什么?是训狗的人?还是……牵狗的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陷越深。韦伯仁的牺牲,花絮倩的交易,常军仁的算计,解宝华的阴狠……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默默地操控着一切。
他拿起桌上的存储卡,紧紧握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那只手是谁,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和杀机,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韦伯仁用命铺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