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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6章 常军仁的烟灰缸满了

第0346章 常军仁的烟灰缸满了 (第2/2页)

“什么账?”
  
  “他去年的讲话稿。四十篇。每一篇都是我写的。”韦伯仁的眼中浮起一层冷意,不是杀意的冷,是那种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冷,“那些讲话稿里,有三篇涉及安置房项目。他让我在稿子里写‘项目推进顺利,群众情绪稳定’。写完他一个字没改,拿去念了。那时候安置房已经停工三个月,群众到市委门口静坐,他派我去劝。我劝了三个钟头,劝不回去。后来他亲自下去,跟群众说了三句话。”
  
  常军仁看着他。
  
  “第一句:你们的困难市委是知道的。第二句:事情正在解决,请大家再等一等。第三句——如果谁再闹事,就依法处理。”
  
  韦伯仁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那三句话是我站在他旁边听到的。当时有个老太太喊,说解秘书长她孙女住在工棚里发高烧,求他派人送医院。他没理。转身走了。我追上去问他,要不要安排辆车,他说了一个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等。”
  
  常军仁的烟烧到了尽头。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没有擦。
  
  “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
  
  “三篇讲话稿的原件,我存了。他批示的文件扫描件,我也存了。这八年里我能存的东西都存了,塞了三个硬盘,锁在我岳母家地窖里。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他站起来,把那杯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咽一块石头。
  
  “老常,我当狗当了八年。现在我不想当了。做人还是做狗,这不是一个多难的选择,可做决定的那一脚蹬出去,才知道脚底下站着的是悬崖。”
  
  常军仁沉默良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打开抽屉,把那个笔记本拿出来,翻到记着解宝华那一页,推到韦伯仁面前。
  
  韦伯仁低头看去。三行字。他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你也在查。”他喃喃道。
  
  “查了六年。没动。因为我一个人动不了。”常军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市委大院。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他转过身来,“买书记算一个,你算一个,还有一些人我先不提名字了。小韦,真正沉到水底,替你托一把的有几个?他们不一定冲在最前面,但他们的手在底下。”
  
  两人对视片刻,沉默像一层窗户纸。
  
  啪的一声脆响。韦伯仁突然抬手猛拍了下茶几,玻璃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常军仁没动,只是看着这个从来谨小慎微的男人,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那我现在就去拿硬盘。”韦伯仁说。
  
  “不急。”常军仁按住他的肩膀,“硬盘是你的底牌。底牌不能随便亮。什么时候亮,怎么亮,都要看时机。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继续当你的‘一秘’。”
  
  “继续当狗?”
  
  “继续演戏。”常军仁纠正他,“解宝华让你哭,你就哭。他让你笑,你就笑。他信任你一天,你就能多拿一天的证据。身份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你在他身边多待一天,就是往他棺材上多钉一根钉子。”
  
  韦伯仁沉默了。然后他点了点头,慢慢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过头来。
  
  “老常。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常军仁坐回桌前,把解宝华的档案合上,放进抽屉。关抽屉的动作不急不缓,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看着韦伯仁,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递过去,替他点着了。
  
  “不知道。”常军仁说,“六年前我查不动他,因为他是秘书长,我是一个刚调来的副部长。六年后我还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也还在那间办公室里。明天谁都说不准,可今天,你拿了三块硬盘,我拿了六年的记录,买书记拿了他自己的命。韦秘书,官场上的仗,赢不赢是天的事,打不打是你我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把火机拍在笔记本旁边。
  
  “打得赢要打,打不赢也要打。”
  
  夜更深了。常军仁站在窗前目送韦伯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左手习惯性地摸向桌上的烟盒——空的。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纸篓里早塞满了,揉皱的烟盒弹出来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忽然对着那纸篓笑了起来。笑自己这六年的烟灰终于堆到了顶,也笑今晚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个讲了真话,一个决定做人。
  
  手机响了。短信息。号码隐藏。
  
  “常部长,深夜打搅。听说您调了份人事档案?那份档案旧了,信息不全。如需核实,随时致电。——解宝华。”
  
  没有威胁。没有一个字的威胁。可是这样一条信息,偏偏让人后背发凉。解宝华知道他调档案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常军仁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在桌前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撕开塑封,抽出一根。
  
  他不需要回。这条短信本身就是回执——告诉你,我知道你在查我。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头顶的日光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他想起了买家峻,这个在病床上拔掉针头的人;想起了韦伯仁,这个憋了八年的男人;也想起了六年里那些躲在这座城市暗处的人,那些说“再等等”的人,那些说“时机未到”的人。还想起了老黄。
  
  老黄不会说话了。
  
  可老黄踩的那一脚刹车,把这栋楼里沉默了六年的钟,撞响了。
  
  常军仁把烟掐灭。烟灰没有掉进烟灰缸,掉在了桌上。他没有擦。散落的灰停在台灯底下,像一朵灰色的花。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明天他要去找买家峻,把这六年整理的全部线索摊在他面前。这条船一开,就没有回头的意思了。
  
  他按灭台灯。办公室陷入黑暗,可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远处有洒水车经过,水声哗哗地响,像在为这座沉默的铁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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