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乔峰上少林（一）

第199章乔峰上少林（一） (第2/2页)

那人武功之高，出手之狠，竟是他生平仅见。
　　
　　可那人似乎有所顾忌，又斗数合，忽然虚晃一招，抽身便走。
　　
　　乔峰哪肯放过？纵身便追。
　　
　　两道身影在少室山的林间疾掠，快得像两道青烟。
　　
　　追出二十余里，那人终于慢了下来。
　　
　　乔峰正要上前，却见那人身形一晃，忽然扶住一棵老松，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嘶哑压抑，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乔峰停步，冷声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要害我父母？”
　　
　　那人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拉下了面巾。
　　
　　那一刻，乔峰看见了世间最荒诞的一幕。
　　
　　那张脸！
　　
　　那张脸几乎与乔峰一模一样。
　　
　　只是比他苍老，比他沧桑，眉宇间刻着二十余年不为人知的痛苦与仇恨。
　　
　　乔峰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
　　
　　萧远山靠在老松上，面色惨白如纸。旧伤发作的痛苦让他佝偻着身子，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乔峰，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嫉妒，还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我嫉妒他们。”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乔峰怔住。
　　
　　萧远山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嫉妒那两个汉人。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能看着你长大？凭什么能听你喊他们爹娘？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陪在你身边二十多年，而我这个亲生父亲，却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他喘息着，一字一句都在往外渗血。
　　
　　“你是契丹人。你是我萧远山的儿子。
　　
　　可你叫了那两个汉人二十多年的爹娘，学了喊人二十多年的道理，把那些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汉人当成亲人！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我要你无牵无挂，我要你只能站在契丹人这边，我要你——变回萧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树干滑坐下来。
　　
　　乔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着这些话，像听着一个荒诞的梦。
　　
　　那个要杀他养父母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满眼疯狂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在暗处看了他二十多年，却一次都没有出现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想愤怒，可愤怒无处安放。
　　
　　他想质问，可质问不知从何问起。
　　
　　他只知道，这个浑身是血、病发颤抖的老人，是他的父亲。
　　
　　是他萧峰的父亲。
　　
　　萧远山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脆弱。
　　
　　“峰儿……”他唤道，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每一个叫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一声呼唤，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萧峰心口。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枯叶。
　　
　　父子二人隔着数丈距离，相互看着，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萧峰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听不出来是自己。“你……先养伤。”
　　
　　说完，乔峰运足内功，双掌抵在萧远山的肩头，为他疗伤。
　　
　　“父亲，无论怎么说，他们将我养大，我不会让你杀了他们！
　　
　　我已经知道，当年的带头大哥就是玄慈，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就前往少林寺，为我娘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