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瑾领转运使
第129章 瑾领转运使 (第1/2页)麟德三年元月,新岁朝贺的钟磬余音犹在耳畔,一道明发天下的诏书,便如巨石投入朝堂这潭表面平静的湖水,激起了远比岁末“国帑增巨万”更汹涌、也更复杂的暗流。
“制曰:朕绍承鸿业,励精图治。盐铁之利,国之大柄;漕运之通,民生所系。今专营初行,成效卓著,为求长策,永固邦本,特设‘诸道盐铁转运使司’,总理天下盐、铁、茶榷酤之政,兼领漕运、市舶及相关财赋转输事宜。兹事体大,着由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瑾,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全权处置,便宜行事。各道、州、县有司,并所辖盐场、铁监、漕司、市舶等官吏,皆需协力听命,不得有误。**钦此。”
诏书不长,但字字千钧。
“诸道盐铁转运使司”——这是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机构。它不仅将原本分属户部、工部、地方州县乃至内侍省的盐铁茶等专营权力高度集中,更将帝国的经济动脉——漕运,以及对外贸易的窗口——市舶司,一并纳入囊中。其职权之重,涵盖之广,实权之大,自开国以来,前所未有。而李瑾,以首相之尊兼领此职,等于将大唐帝国近半的财政收入、最重要的物资流通命脉,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这已不仅仅是“位极人臣”,而是真正触及了帝国统治的“钱袋子”和“米袋子”,是赤裸裸的、前所未有的经济集权。
朝野上下,为之失声片刻,随即暗流汹涌。
支持者弹冠相庆。许敬宗、袁公瑜等“后党”及新政受益官员,自是欢欣鼓舞。他们看到的是新政派系权力的巩固和扩张,是自己前程的更加光明。**八百七十五万贯的实打实收入,让任何对李瑾权势膨胀的非议都显得底气不足——谁能给朝廷带来这么多钱粮,谁就更有资格掌握更大的权力,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而反对者,或者说,那些被触及根本利益的势力,则感到刺骨的寒意。门阀世家看到的,是通过盐铁茶利益与地方勾连的传统通道被彻底斩断;某些与漕运利益攸关的朝臣和地方大员,看到的是自己盘中的肥肉被生生端走;甚至一些并非直接受损,但秉持着“权力应分散制衡”传统理念的官员,也对如此巨大的权力集中于一人之手感到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古今未有之事也!宰相已总百揆,再兼此财赋转运之重权,是将国家之利权,尽付一人乎?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有老臣在私邸中,对着心腹门生,捶胸顿足,却又不敢公开上疏反对——那八百多万贯的光环太过耀眼,陛下和皇后的信任也太过明显。**
更多的沉默者,则在暗中观察,计算着利弊,思忖着该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下自处。
对于这些暗流,李瑾心知肚明,但他无暇也无心去过多理会。诏书下达的第二天,他便在尚书省旁,原户部下属一个相对僻静的衙署旧址,挂上了“诸道盐铁转运使司”的黑底金字大匾。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他麾下一批精干且相对年轻的官员迅速进驻,将这里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新权力中枢。
转运使司的内部架构,是李瑾精心设计的,打破了传统六部的框架,按照经济运行的内在逻辑重新划分。
下设:
•盐铁茶榷司:负责全国盐、铁、茶、酒等专营事物的生产、定价、销售及盐引等凭证的印发管理,是最核心的“利润中心”。
•漕运水陆司:统管大运河及各主要水陆干道的物资转运,包括漕粮、官盐、贡赋等,下设各地转运分司及仓场,掌握着帝国的物资流动命脉。原本分散而效率低下的漕运体系,被纳入统一高效的管理。**
•市舶海贸司:主管广州、扬州、泉州等对外港口,负责海外贸易的管理、征税及专营商品(如茶叶、瓷器)的出口,是开拓新财源的重要部门。
•度支稽核司:负责转运使司内部及下属各机构的财务核算、审计监督,直接对李瑾负责,确保钱粮流向清晰,防止贪腐和效率低下。**
•情报驿传司:以原有驿站为基础,结合李瑾私下建立的察事听子系统,构建起一张覆盖全国主要经济区域的信息网络,负责收集各地物价、商情、灾异、官吏动向等情报,并拥有独立的加急通信渠道。这是李瑾的“耳目”和“神经”,保证他能在长安快速获知千里之外的动向。**
各司主官,多为李瑾亲自简拔或在新政推行中表现出色的中青年官员,背景相对单纯,能力突出,且与旧有利益集团瓜葛较少。他们如同一个个精密的齿轮,被李瑾这个总设计师,严丝合缝地嵌入“转运使司”这部庞大的新机器中。
挂牌次日,李瑾便召集各司主官,颁布了《转运使司暂行条规》及一系列敕令。核心只有两点:效率,与控制。**
“自即日起,各地盐铁茶课及相关利润,除留足地方必需及本地再生产所需外,余者必须按季解送至指定中转仓或直接押解入京,不得拖欠、截留。漕运各段,实行‘纲运法’与‘押纲官责任制’,定时、定量、定人,损耗超过定额,一体追究。市舶司严查走私,所有海舶出入,必须凭新发‘公验’(新式外贸许可证),按新定则例抽解纳税……**”李瑾的声音在转运使司正堂回荡,清晰冷冽,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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