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给他法院的传票

第二十五章给他法院的传票 (第2/2页)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正式表白的那天。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校园里的樱花开了，风一吹，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他站在纷纷扬扬的花雨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却还是努力挺直了背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晚晚，我知道我现在可能还不够好，比不上有些人，但我保证，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对你好，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个人，如果我负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少年人的誓言，总是说得那么绝对，那么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仿佛能对抗全世界的天真。
　　
　　那时候年纪尚小的她，刚刚在另一段无望的暗恋里受了挫，急需一点温暖和确定来填充。
　　
　　周京年那热烈到滚烫的追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誓言，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蒙蒙的世界。
　　
　　她错把那句誓言，当成了最真挚的承诺，当成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保障。
　　
　　她以为，一个肯发这样毒誓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她以为，错过了仰望的月亮，抓住身边炽热的太阳，或许也能拥有温暖。
　　
　　可现实呢？
　　
　　现实是，不过五年。
　　
　　誓言犹在耳畔，他却早已拥着别的女人，孕育着新的生命，用最伤人的方式，将她的尊严和爱情践踏得粉碎。
　　
　　“不得好死”？
　　
　　呵。
　　
　　如今看来，当初那句誓言，像是一个最恶毒的讽刺，又像是一个早就写好的结局，讽刺着她的天真，预言着她这五年来生不如死的婚姻生活。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那滴泪滑落，然后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变干。
　　
　　哭什么呢？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是早就心死了吗？
　　
　　这滴泪，或许不是为周京年流的，也不是为这破碎的婚姻流的。
　　
　　是为那个曾经轻易相信誓言、轻易交出真心的、傻乎乎的自己流的。
　　
　　是为那五年被一点点磨灭掉的骄傲、希望和光芒流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微信。
　　
　　【晚晚，诉讼材料我已经全部检查完毕，确认无误，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提交，真的准备好了吗？最后确认一次，提交，就撤不回来了。】
　　
　　明舒晚看着那条消息，目光久久停留在“撤不回来”四个字上。
　　
　　撤不回来……
　　
　　也好。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残留的湿痕，然后，在对话框里，缓慢而坚定地敲下一个字：【嗯。】
　　
　　发送。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屏幕，将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她的世界，将不再是周京年予取予求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