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7章 湖畔杀局
第0487章 湖畔杀局 (第2/2页)“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看看这把刀,到底握在谁手里。”毕克定站起身,带着笑媚娟离开咖啡厅。
两人回到套房后,毕克定立刻打开加密通信频道,让影子查“老弗林”与那个白色信封的来路。三分钟后,影子发来回复:
“老弗林,本名弗洛里安·科赫,奥地利人,六十八岁。公开身份是日内瓦‘蓝岸画廊’老板,实际控制着中欧七条地下运输航线,专做“跨洲特殊物品”的流通。与施特恩家族有间接竞争关系。最近半个月,他通过六个中间人,分三次接触了你的外围团队。”
“果然。”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过城市的天际线,望向湖对岸起伏的山峦。卷轴昨晚的“风险预警”中,有一条他一直没懂的信息:“旧势力主动示好之日,即新势力入局之时。湖深之处,非鲤可跃。”
原来“湖深之处”不是比喻。
“今晚的派对,我们得去。”笑媚娟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看着远处的湖面,“但伊莎贝拉说得对,那个白色信封有问题。老弗林不会只递一封邀请函。”
毕克定从衣袋里取出那只白色信封——来酒店前,他让司机把东西交了上来。信封已经拆过,里面是一张黑底金字的请柬,印着“蓝岸之夜·私人收藏展”,地点是湖对岸一栋叫“白岩堡”的私人宅邸,时间今晚九点。请柬上没有写受邀人姓名,只画了一尾银色的鱼。
“这种请柬,在欧洲地下圈子叫‘盲帖’。”笑媚娟说,“不写名字,表示邀请的是‘传言中的那个人’。你到了,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你若不去,就代表你承认自己只是传言。”
“你去过这种场合?”毕克定侧头看她。
笑媚娟笑了一下,从手包里取出一副细金丝框的平光眼镜戴上,整个人立刻多了一种冷冽的书卷气:“我在伦敦商学院读书时,替人处理过一次欧洲旧家族的紧急公关。那场合,比夜店还疯。”
毕克定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没想到”。每次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她时,她总能变出一个新的侧面。
“今晚我一个人去。”他说。
笑媚娟转头看他,眉头微挑。
“老弗林的地盘,人越少越灵活。”毕克定说,“你在酒店,用影子给你的权限盯着外围。若我有事,你能接应。”
“不行。”笑媚娟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刚才在咖啡厅不是说了吗,我是你完全信任的人。既然完全信任,就让我站在你旁边。白岩堡那种地方,你一张生面孔进去,连水都喝不到。有我在,至少有人知道怎么替你挡酒。”
毕克定看着她,终于放弃:“好。但进去之后,我做什么你看我手势,别擅自行动。”
“你当我是什么?你的贴身保镖?”笑媚娟轻笑。
“当我今晚的刀。”毕克定认真道。
夜幕落下时,两人已经换好了赴宴的装束。毕克定一身黑色礼服,没有系领结,只在西装左胸的口袋里插了一支墨蓝色丝帕。笑媚娟则穿了一件深宝蓝色的及膝裙,肩头披着黑色披肩,耳上缀着一对极简的珍珠耳钉。两人站在一起,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车穿过日内瓦市区,驶上环湖公路。湖面在夜色中如一块吸饱了墨的丝绸,远方法国境内的灯火像散落的金砂。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被梧桐掩映的私人公路,尽头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花岗岩垒成的古堡式建筑。
白岩堡,果然名副其实。
车刚停稳,便有穿黑色制服的侍者迎上来,引他们穿过一条缀满星灯的石径,抵达古堡西侧的小门。门口站着两个身形剽悍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个用耳麦低语了几句,才示意他们进去。
门后是一段旋转向下的楼梯,石壁上嵌着暖色的壁灯,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幅现代艺术画作,笔触大胆,色彩浓烈,与古堡的外表形成诡异反差。
地下空间豁然开朗。那是一个足可容纳两百人的大厅,穹顶由整块玻璃构成,仰头就能看见星空。厅内散布着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宾客,女人们珠光宝气,男人们举着琥珀色的酒杯低声谈笑。空气里流动着爵士乐、雪茄烟和某种极淡的乳香。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大。”毕克定低声说。
“地下三层,上面四层。老弗林在奥地利还有一座十二世纪的修道院改成的会所,比这里大两倍。”笑媚娟挽住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却如针一般扎进他耳中,“注意九点钟方向,靠立柱站着的那个秃顶男人,他叫莫罗。做‘特殊物品’鉴定的,眼力很毒。”
毕克定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秃顶男人正盯着他,手在酒杯上无意识地画圈。
“还有十一点方向,那个穿红裙的金发女人。”笑媚娟继续说,“她是白岩堡的公关负责人,等会儿老弗林出来之前,一定是她先来接近你。她有个习惯,和人握手时会用小指挠对方掌心。你别中招。”
毕克定忍俊不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都跟你说了,我在伦敦处理过旧家族的公关危机。”笑媚娟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小臂,“这种地方,看着高级,本质上和鱼市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卖的是情报和关系。”
话音未落,红裙金发女人已经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她笑得热情而不谄媚,步态像踩着爵士乐的节拍。
“毕先生,笑小姐,欢迎来到蓝岸之夜。”她的英文带着轻柔的法语尾音,“弗林先生正在会客,稍后就到。他让我先带二位参观一下今晚的收藏。”
毕克定没有接酒杯。他微微颔首:“那就麻烦带路了。”
红裙女人也不恼,转身引着他们向大厅深处走去。一路上,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墙上的画作和玻璃展柜中的珍品。毕克定听得心不在焉,注意力始终挂在整个空间的出入口和安保分布上。
他们停在一个中央展柜前。里面放着一把十七世纪的波斯匕首,刀柄上嵌满绿松石,刃口在灯光下浮动着幽蓝的光。
“这把匕首,叫‘蓝岸之心’。”红裙女人说,“是老弗林先生最珍视的藏品之一。他常说,真正的美,要在刀尖上找。”
毕克定正想回应,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苍老却不失有力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真正的美,要在刀尖上找。但真正的朋友,要在刀尖旁边找。”
毕克定转身。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人正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他穿一件墨绿色天鹅绒便装,手里拄着一根银头手杖。老人的笑容和煦,像邻家祖父,可那双眼睛在笑着的同时,没有一丝温度。
老弗林。
“毕先生,笑小姐,你们能来,是今晚最好的藏品。”老人停在毕克定面前,微微抬头打量他,“尤其是毕先生。这几个月,你可是整个欧洲商业圈最神秘的名字。现在,我终于看见活人了。”
毕克定微微一笑:“弗林先生,你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活人吧?”
老弗林的笑容不变,眼中却像有细小的冰晶缓缓凝结。他用手杖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闷响。
“自然不止。”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压下背景的爵士乐,“我想和毕先生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让施特恩家族出局。”老弗林直视毕克定,混浊的眼珠里迸出野兽般的光,“然后由我来做你欧洲版图的真正入口。”
毕克定没有立即回答。他感觉笑媚娟挽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对做掉谁没有兴趣。”毕克定缓缓开口,“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做猎手的。”
“说得好。”老弗林点头,“可毕先生,这里是日内瓦。湖上的天鹅看着优雅,底下全是爪子。你若不先做猎手,很快就会变成猎物。”
就在这时,毕克定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极短的两下,是笑媚娟通过他们私人定制的暗号。他微微侧目,看见红裙女人的手指正从小腿处移开,指尖似乎刚离开那台藏在裙下的微型通讯器。
“弗林先生,你的公关经理想必已经把我们的谈话,实时传给你的人了吧?”毕克定笑着看向老人。
气氛骤冷。
老弗林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半秒,随即用一种更深的、近乎赞叹的目光看着毕克定:“后生可畏。”
他说着,抬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几乎同时,大厅里数十个侍者与安保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向这边。
“毕先生,今晚这地方,是我说了算。”老弗林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谈不谈,你说了不算。”
白岩堡的穹顶之下,星光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