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414章 有些雨落在心上就再也不肯停

第0414章 有些雨落在心上就再也不肯停

第0414章 有些雨落在心上就再也不肯停 (第2/2页)

下午三点多,两人回到店里。林微言又坐回工作台前,继续修那册明版《花间集》。沈砚舟搬了把矮凳,就坐在她斜后方,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她侧脸。她修书的时候极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眉眼间那股清冷被台灯的光一暖,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修书的时候,像在给人治病。”沈砚舟轻声道。
  
  “书本来就有生命。”林微言头也没回,“它病得久了,你得慢慢来。下手重了,它受不住。下手轻了,它又好不了。所以修书这活儿,最磨性子。”
  
  “我以后常来看你修书。”
  
  “你会无聊。”
  
  “不无聊。”他顿了顿,补一句,“看你一辈子都不无聊。”
  
  林微言手一抖,差点把一小片纸贴歪。她稳了稳心神,回头嗔道:“你少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我闭嘴。”他老老实实把嘴抿成一条线,眼里却笑意满满。
  
  四点多,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角极淡的蓝,像谁在灰布上撕了个口子。陈叔端着一盘洗好的枣儿从隔壁过来,一见沈砚舟在,也不意外,只笑吟吟道:“晚上在我那儿吃饭。老陈炖了只鸡,添双筷子?”
  
  林微言刚要推辞,沈砚舟已经站起来:“那就有劳陈叔了。我去帮您打下手。”
  
  “你会做什么?”陈叔斜他一眼。
  
  “剥蒜、洗菜、看火,都行。”沈砚舟说,“以前在律所加班,常自己煮面。”
  
  “那你来。”陈叔也不客气,冲林微言挤挤眼,“微言啊,你忙你的,借你家这位用用。”
  
  林微言脸一热:“陈叔,你别乱说,什么我家这位。”
  
  “早晚的事。”陈叔乐呵呵地走了,沈砚舟跟在后头,临出门时回头看她,那眼神像在说——等我。
  
  晚饭是在陈叔的旧书店后头的小院里吃的。一张小方桌,三把竹椅,头顶是搭了半架的老葡萄藤,雨后藤叶滴着水,凉意丝丝的。陈叔炖的鸡汤金黄油亮,上面漂着几粒红枸杞,香气能飘满半条巷子。沈砚舟果然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一盘蒜蓉空心菜,又炒了个木耳鸡蛋。手艺谈不上多好,但胜在用心,菜色干干净净。
  
  陈叔抿了口酒,咂咂嘴:“小沈啊,这五年你去了哪里,混出什么名堂,我不管。但你要再让微言掉眼泪,我第一个拿扫帚轰你出去。”
  
  沈砚舟举起茶杯,郑重道:“陈叔,我记住了。”
  
  林微言低头喝汤,没说话。汤很鲜,又好像不仅是鲜,还有一点让她鼻子发酸的东西。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甚至那几块被雨淋湿的旧砖,都像是她的亲人,也像是她的底。而此刻,沈砚舟坐在其中,竟一点儿也不突兀。仿佛他本来就该在这里,只是回来得晚了些。
  
  吃过饭,陈叔收拾碗筷,赶他们出去走走。雨后的书脊巷,空气清甜,石板路还湿着,倒映着巷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橘黄一团,像打翻了的蛋黄。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很慢,像要把这条路走长些,再长些。
  
  “明宇哥前阵子跟我表白了。”林微言忽然说。
  
  沈砚舟的步子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我知道。”
  
  “你知道?”
  
  “周明宇看你的眼神,我五年前就看得出来。”沈砚舟的声音平静,可林微言听得出他咬字比平时重,“他很好,比我好。至少他一直在你身边。”
  
  “我拒绝他了。”林微言说,“不是因为你好,或者他不好。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人,从大学图书馆开始,从借出去的第一本书开始,那个人就没搬出去过。我可以不承认,可以装得云淡风轻,可我知道,他一直在。”
  
  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身后打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微言,我不配。”他哑声道。
  
  “配不配,我说了算。”林微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沈砚舟,我用了五年才敢承认,你走之后,我没法再对别人动心。不是没人好,是那些好里,都没有那股松木香。我是不是很傻?”
  
  沈砚舟没说话,只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抱得极紧,像要把五年的亏欠都勒进这个拥抱里。林微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的还是那股松木香,只是比从前更沉,更稳,像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回了那个靠它遮雨的人。
  
  “你不傻。”沈砚舟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是我傻。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那以后别丢了。”林微言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不会了。”他说,“丢了我自己,也不丢你。”
  
  雨又落了下来,极轻极细,像老天爷也不忍打断他们,只洒些水珠子在叶子上、在瓦上、在巷子的风里。两人没打伞,也没跑,就这么慢慢走着。沈砚舟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那外套是深灰色的,布料上带着他的体温,把雨挡在外头,也把整个世界都缩小了,小得只剩他们俩,和这条没有尽头的旧巷。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喊他。
  
  “嗯。”
  
  “那本民国版的《花间集》,你当时拿大衣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收怎么办?”
  
  “想过。”他说,“但我还是换了。因为那摊主说,这本书原来的主人,也是个律师,他太太是修书的。两人一辈子没分开过。我想,这书到了我手里,说不定也能沾点好运气。”
  
  林微言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笑在雨夜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沈砚舟听见了,那笑比任何法庭上的胜诉都来得让他踏实。
  
  “你那案子,最近是不是挺麻烦?”她又问。
  
  “有点。”沈砚舟没瞒她,“有人盯着我,想借顾氏的事做文章。”
  
  “那你还有空跑我这儿?”
  
  “再忙,也有空。”他说,“以后我天天有空。”
  
  “油嘴滑舌。”林微言轻轻捶了他一下。
  
  他笑着把她的手握住,十指慢慢扣进去。雨水从外套边缘滴下来,砸在石板上,一滴,两滴,像谁在数他们往后的日子。
  
  那晚,沈砚舟送她到家门口。门檐下的灯亮着,把她脸上未干的水汽照得莹莹一片。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雨丝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头发和肩头。
  
  “进去吧。”他说,“我看你关门。”
  
  林微言点点头,转身开门。门推开一半,她又回过头来,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得像被雨带过的风。沈砚舟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闪进门里,只留下一句:“明天还来。”
  
  门关上了。檐下那盏灯晃了晃,像也被这个吻惊着了。
  
  沈砚舟站在雨里,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极轻极柔的触感,混着雨水的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颤。他仰起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低低笑了一声。
  
  “明天还来。”他对着那扇窗,轻声应道。
  
  雨仍在下。书脊巷的夜,被雨洗得又静又软。可有些东西,一旦重新接上,就再也不会断了。像旧书脊上脱落又补上的线,看着比从前更韧,因为每一针,都缝着悔,也缝着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