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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电影杀青

第267章 电影杀青 (第1/2页)

《谈谈情跳跳舞》剧组正式在东京都内的一处实景场地开机。
  
  北原信、中森明菜、宫泽理惠,以及纯粹来客串配角的松岛菜菜子和松隆子,悉数进组。没有隆重的开机发布会,也没有外界那些浮夸的喧嚣,整个剧组在导演周防正行的调度下,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按照拍摄计划,最先开拍的,是全片最为核心、也是男女主角命运产生交汇的第一幕重头戏。
  
  摄影棚内被布置成了一间略显陈旧、带着浓厚昭和气息的交谊舞教室。木质的地板因为常年的摩擦而泛着包浆的光泽,墙上贴着泛黄的国标舞海报。
  
  北原信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款式老旧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沉闷的黑色公文包。
  
  当他从化妆间走出来,站到镜头前的那一刻,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的那种锐利、自信和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被彻底剥离了。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肩膀无力地向下耷拉,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麻木。这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被房贷和日复一日枯燥工作压榨乾了灵魂的日本中年社畜杉山正平。
  
  "Action!
  
  伴随着场记板的清脆声响,镜头缓缓推近。
  
  杉山正平像往常一样,结束了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工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拥挤的通勤电车。他的生活已经一眼望到了头,拥有一套需要还贷几十年的郊区一户建,一个按部就班的妻子,一个正在上学的女儿。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到让他感到窒息和空虚。
  
  直到某天傍晚,他坐在电车里,麻木地看向窗外。
  
  镜头一转,对准了铁道旁一栋破旧大楼的二层窗户。
  
  中森明菜饰演的舞蹈老师岸川舞,正静静地站在窗边。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练功服,勾勒出常年练舞留下的优美线条。她双手搭在窗台上,目光望着远方飞驰而过的电车,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与清冷。
  
  那是因为在最高级别的黑池舞蹈节上遭遇惨败、被舞伴抛弃後,对舞蹈、对生活彻底失去信心的心碎。
  
  坐在电车里的杉山正平,隔着昏暗的夜色和车窗玻璃,看到了这个犹如被囚禁在玻璃匣子里的美丽女人。只是一眼,那个清冷忧郁的身影,就像是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他那潭死水般的心里。
  
  为了弄清楚那个女人到底在看什麽,为了给这令人窒息的生活寻找一丝喘息的火花,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走上了那条狭窄昏暗的楼梯,推开了交谊舞教室的大门。
  
  在导演周防正行的镜头语言下,色调在这里发生了明显的转换。
  
  杉山正平在公司和电车上的画面,全是灰蓝色的冷调,压抑而沉闷。但当他推开这扇门,听到留声机里传出的悠扬华尔兹舞曲,看到在木地板上翩翩起舞的人群时,整个画面的滤镜瞬间蒙上了一层温暖、鲜亮的橘黄色。
  
  明菜转过身,看着这个局促不安、手里还紧紧捏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恢复了职业的冷漠。
  
  「请问,是来报名初级班的吗?」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张报名表。
  
  北原信将那种「见色起意」却又带着中年人特有怯懦的笨拙感,拿捏得分毫不差。他慌乱地避开明菜的视线,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松隆子和菜菜子在这一幕里也作为背景板出场了。两人饰演舞蹈教室里性格跳脱的年轻学员,穿着色彩鲜艳的舞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舞步,给这个原本略显沉闷的空间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这种生机勃勃的氛围,与男主角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社畜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舞蹈教室的戏份拍得非常顺畅。两人之间的推拉、明菜前期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以及北原信在学舞过程中一次次踩错拍子的滑稽,都被镜头完美捕捉。
  
  然而,当拍摄通告单翻到下一页,场景切换到杉山正平的家里时,整个剧组的气氛陡然一变。
  
  宫泽理惠早早地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居家围裙,将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後。她饰演的是杉山正平的妻子,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传统家庭主妇。
  
  灯光师撤掉了舞蹈教室里那种温暖的柔光,换上了家用日光灯那种惨白、冰冷的顶光。
  
  摄像机被架设在狭窄的餐厅走廊尽头,用一种类似偷窥的固定长镜头,静静地注视着这家人。
  
  北原信饰演的杉山正平,拖着因为偷偷练舞而酸痛的双腿,在深夜推开了家门。
  
  「回来了。」理惠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动作熟练且自然。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任何指责,也没有任何抱怨。
  
  「嗯,今天稍微加了点班。」北原信换上拖鞋,低着头,声音乾涩地撒着谎。
  
  餐桌上摆着已经热过两次的味增汤和简单的配菜。一家三口坐在狭小的餐桌前,唯一的背景音是墙上挂锺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以及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轻响。
  
  没有争吵,没有家暴,甚至没有一句大声的指责。但正是这种相敬如宾到了极点的客套,这种每天重复着一模一样对话的死寂,透过镜头,渗透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感。
  
  理惠将一碗米饭放在北原信面前,看似随意地开口:「你最近,回来的时间好像比以前晚了不少。公司里有那麽忙吗?」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在帮女儿夹菜,连头都没有抬。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日常询问,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在男主角的脖子上。
  
  北原信的手微微一顿,扒了一口白饭,含混地应付过去:「快到年底了,业绩压力大。」
  
  理惠没有继续追问。她平静地收拾着碗筷,但在转身走进厨房的瞬间,她的目光在丈夫衬衫领口的位置停留了半秒。那里,隐隐残留着一丝不属於这个家的、淡淡的香水味。
  
  在原剧本里,妻子正是因为发现了丈夫身上的香水味,以及衬衫上偶尔沾染的舞池地板蜡的味道,误以为这个老实本分的丈夫有了外遇,最终找来了私家侦探进行跟踪调查。
  
  理惠将这个处於怀疑阶段的妻子演得入木三分。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在洗碗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水流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那种作为一个完美主妇,突然发现自己精心构建的生活堡垒可能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恐慌与猜忌,被她通过眼神和肢体语言精准地传递了出来。
  
  监视器後,周防正行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家庭戏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边是色彩鲜亮、充满肉体碰撞与音乐律动的舞蹈教室,那里有清冷迷人的女老师,有能让人短暂忘记现实烦恼的华尔兹;另一边是色调惨白、安静到只能听见钟表走动声的家,有贤惠却无法走进内心的妻子,有必须承担的沉重责任。
  
  北原信和明菜、理惠三人,用一种极其克制、写实的表演方式,将这部电影里最核心的戏剧冲突—「普通人面对生活的一潭死水时,那种渴望挣脱却又无力改变的挣扎」,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镜头面前。
  
  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电影的剧情迎来了核心的转折点。
  
  在舞蹈教室里,杉山正平原本那点「见色起意」的小心思,很快就被女主角岸川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这场戏在舞蹈室的走廊里取景。中森明菜穿着修身的风衣,自光冷得像一块冰。她看着眼前这个试图请她吃饭的中年男人,语气生硬且充满防备:「如果你以为交了学费,就可以随便约老师出去吃饭,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是抱着这种轻浮的目的,请你以後不要再来了。」
  
  北原信将那种成年人被当面拆穿时的难堪、尴尬以及无地自容,演得入木三分。他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麽也没说,狼狈地转身离开。
  
  按照常理,被刺伤了自尊心的男人通常会选择放弃。但杉山正平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轻浮的混蛋,也因为在那些奇葩同学们(比如戴着假发疯狂跳拉丁舞的秃顶同事、体型肥胖却无比自信的大婶)的感染下,他居然真的开始死磕交谊舞。
  
  接下来的戏份,是杉山正平独自在深夜的地铁站站台上,伴随着列车轰鸣的节奏,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练习着基础的华尔兹方步。
  
  这一段无实物表演,北原信展现出了顶级的形体控制力。他明明有着最顶尖的运动神经,却硬生生地将身体的协调性打乱,演出了一种肢体僵硬但态度虔诚的滑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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