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孟小冬的心思
第171章 孟小冬的心思 (第1/2页)夜色已深，南京路上开始进入到纸醉金迷的夜上海。
谈判既毕，沈之方兴致正高，直接招呼道，「李老弟，威廉先生，正事谈完，该松松筋骨了。我知道大世界有场戏————今晚我做东————」
大世界？
如今後世大名鼎鼎的百乐门还没有创办。
而位於爱多利亚路的「大世界」，才是现在当之无愧的综合性游乐场，号称「远东第一娱乐场」。
大世界里面，包含多个剧场——表演也是包罗万象。
从传统戏曲——曲艺——杂技魔术，到西洋乐歌舞————花样不少。
威廉墨蒂客随主便，——欣然应充。
而李子文略一迟疑，有意推脱，但是被沈之方半拉半劝地裹挟着出了汇中饭店。
三人乘上沈之方的黑色轿车，穿过街道，朝大世界方向而去。
过了半个钟头的功夫，轿车驶入大世界门前，隔着车窗，街道两侧层层叠叠的霓虹灯牌，就像一座通体发光的蜂巢，混杂着音乐的声浪扑面而来。
沈之方熟门熟路的，引着李子文和威廉穿过熙攘的大厅——
「呦——沈老板——好久不见——」
「这不是沈老板吗——今个儿也是来听孟老板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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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发财啊——这两位是？」
作为大世界的常客，沈之方一路上的熟人也是不少——简单的寒暄两句之後，便被大世界的服务生直接迎接到二楼。
「沈老板——老规矩，二楼特等包厢！」
坐在包厢里，正对主舞台，正巧上一场滑稽戏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不到五六分钟的功夫，只见灯光忽的一暗！
猩红的帷幕落下，听见报幕员用沪语官话双语高声道，「————，本剧场特邀京剧名角，孟小冬女士客串《搜孤救孤》选段！」
「孟小冬？」李子文有些疑惑——这位不是应该离开申市，北上了吗！怎麽还在大世界演出？
见得李子文，神色有异，沈之方语气带着些许得意，竖起了大拇指，「李老弟有所不知，这位孟老板最近可火爆的很那，别看着年纪轻轻，可是功底火候——得了谭派的韵味————等日後必定能成名震全国的角儿————
，话音未落，锣鼓点骤起，沈之方也止住不言。
剧场内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舞台。
帷幕拉开，台上一桌二椅，只见扮程婴的老生踏步登场。
李子文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忽地凝住了。
那「老生」高挑清瘦，一袭蓝袍，髯口遮面，唯有一双眉眼从粉墨下透出光来。
「————适才屠贼传一令，要害晋国众儿孙。」
只是开腔一声，嗓音清亮，分明是女子，却唱得入骨三分。
「好——好——！」
「好！」
刹那间，台下叫好声轰然炸开。
而一旁的威廉虽不懂词句，也被那声腔气势慑住，跟着鼓掌。
沈之方摇头晃脑打着拍子，不时对李子文使眼色，意思明显，「如何？不虚此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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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子文却静静望着台上。
现在的孟小冬虽然已经崭露头角，但学艺终究没有大成，还没有成为後世大名鼎鼎的「冬皇」，当然现在也没有和梅兰芳结婚——
正思量间，只听见隔壁包厢忽然传来一阵粗嘎的哄笑，夹杂着一阵脆响。
「什麽文绉绉的，老子听不懂！」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嗓门嚷道，「换个热闹的！来段《马寡妇开店》！爷们儿要听带劲儿的！」
「对！让那小娘们儿唱点荤的！看着模样，模样俏着呢！」
一阵阵污言秽语毫无顾忌在剧场里回荡，顿时间楼下观众席一阵骚动，许多人面露不满，但是当回头看见二楼包厢，几人的穿着打扮——
是刚刚占据申市的东北军！
一时之间，生怕再惹上什麽麻烦，也不免有些偃旗息鼓！
而台上，孟小冬的唱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身段未乱，依旧循着锣鼓点往下走，只是那眉眼间的沉郁，表明心中只不过是在强撑。
而沈之方的眉头拧了起来，压低声音骂了句，「这群丘八，真的煞风景！」
而威廉不解地看向李子文，用英语低声问，「Lee，他们在干什麽——好像有什麽问题？」
李子文脸色一敛，还没有来的及回答。
隔壁，竟「咣当」一声，擡头看去，一个满脸胡须军官，带着四五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手下，摇摇晃晃地走到二楼栏杆前，指着台下吼道，「听见没有？给老子换戏！不然砸了你这破台子！」
大世界经理急急忙忙跑上来，点头哈腰，递烟赔笑：「长官息怒，息怒！孟老板今晚定的就是这出，角儿有角儿的规矩————您看，台下这麽多观众————」
「规矩？」几人一把推开管事，「在东北军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说着，竟从腰间皮套里拔出手枪，「啪」地拍在栏杆上。「唱不唱？」
全场譁然！观众们吓得缩起脖子，有些人已经开始往门口溜。
台上，也好不到拿去——琴师和鼓佬的手都僵住了，不知所措。
孟小冬站在台心，孤零零一个身影，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满场惊惶，唱腔戛然而止。
一时间脸上也露出慌乱，哪怕再是角儿，终究也不过十八九的少女。
「各位长官，各位长官！这里————可是黄老板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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