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亡命
第409章 亡命 (第2/2页)可当他真正看清二人模样与她们身后若隐若现的虚影时,脸色,却骤然一沉。
“祖兽……龙凰?”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怎么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玲珑双臂环胸,下巴微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倒是你——一个异族,却大摇大摆出现在我们祖灵的地盘上,是想找死么?”
她眼波一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还是说……想成为本姑娘的食物?”
“食物?”
蕖影额角青筋直跳,身为荼芯座下、三转顶尖的神祖,何曾被人这般当作盘中餐看待。
“你们真当本座,是那些任你们宰割的废物?”他森然冷笑,“想拿本座当食物——也得有这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玲珏轻笑一声,抬手之间,姐妹二人背后同时张开一对鎏华羽翼。羽翼舒展,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灼目的光辉,垂落的光尘所过之处,连破碎的空间都在缓缓愈合。
“姐姐。”玲珏侧头,笑吟吟道,“看样子,这家伙不吃点苦头,是不肯退去了。那我们便先料理了他,再带这位小哥哥去见主人,如何?”
“好。”
玲珑干脆颔首,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手朝那座裂痕密布的囚笼甩出一道金色印记。
印记落下,本已濒临崩碎的雷火囚笼,竟被重新加固、弥合,那蔓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回去。
“不过嘛,也不能让他跑了。”她拍了拍手,满意道,“不然,回头还要费工夫去找。”
囚笼之中,云澈看着那重新变得牢不可破的锁链,眼角狠狠一抽。
“……¥#*б@*€!!!”
他方才拼着暴露最大底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啃开的牢笼,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补好了?!
而笼外,两道娇小身影已一左一右,如两道撕裂长空的鎏金流光,瞬间杀向蕖影!
“呵!”
蕖影再无半分保留,周身黑气滔天而起,三转神祖的气息攀升至极致,狰狞而恐怖。
“真以为,本座会怕你们两个小丫头不成?!”
蕖影动了。
他没有出掌,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的光,都暗了下去。
他脚下的影子,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扩张,转眼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影域。影域之内,每一寸黑暗都化作了他的耳目与手足,万千漆黑影刃自阴影中无声滋生,倒悬于天,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本座的影域之中——”
他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分不清远近,辨不出真身。
“有光,便有影。有影之处,本座,便是唯一的主宰。”
话音落下的刹那,万千影刃齐落,如一场倒卷的黑色暴雨,将玲珑整个人吞没!
“哼,还主宰,唬谁呢?若你真的这么厉害,异族十二圣祖怎么没有你的一席之地呢?”
玲珑背后,一对彩色羽翼霍然张开。
那羽翼并非凡鸟之羽,而是始祖龙凰独有的彩翼——翼展百丈,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焰在翎羽之间缓缓流淌,明灭流转,宛如把一整条星河裁成了羽毛。
她振翼之间,彩色光焰奔涌而出,将扑至身前的影刃成片融化、灼穿。
可那些影刃碎而不散,崩散的下一瞬便重新凝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任凭龙凰之火如何炽盛,都斩不断、烧不绝。
而真正的杀机,藏在她脚下。
她自己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噗——
一柄漆黑影矛自她脚下的阴影中暴刺而出,快到没有半分轨迹可循!
玲珑仓促侧身,肩头仍被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紧接着,蕖影的本体自她身后的一片浓影中缓步走出,一掌按落,影气如山。
轰!!
玲珑被这一掌生生震退数万丈,彩翼上的光焰都黯淡了一瞬。
单体而论,她,不是蕖影的对手。
“姐姐!”
玲珏脸色一变,再不留手,同样一对七彩羽翼在背后轰然舒展,杀入战团。
下一刻,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振翼。
铮铮铮铮铮——
密密麻麻的清越剑鸣响彻天穹。
只见她们背后那两对彩色羽翼之上,无数翎羽竟齐齐脱离翼骨,悬于半空!每一片羽毛都狭长如刀、锋锐似剑,七色光焰在羽刃上流淌、吞吐,成千上万,遮天蔽日。
“去。”
玲珏指尖轻轻一引。
刹那间,千万片彩色羽刃同时旋转、暴射而出,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七彩刃暴!
这不再是方才那种焚烧式的光焰,而是实打实的斩击——羽刃过处,漆黑影刃如同纸糊般被成片绞碎,层层影域被切割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空洞,连光线都被羽刃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哀鸣。
更诡异的是,那些羽刃斩碎之后并不消散,而是在彩色光焰中重新凝羽、再度飞回羽翼,振翼之间,又是一轮齐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蕖影周身的影气,被这一场永不停歇的刃暴削得千疮百孔。他抬手凝出一面厚重影盾,下一瞬,盾面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斩痕,寸寸龟裂。
“龙凰翎刃……”他眼神一沉。
而趁他分神抵挡羽刃的刹那,两道一模一样的七彩身影一左一右欺身而上。
“嘿,这就不行了?我们可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她们背后的彩翼彼此呼应,同源的力量层层叠加,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尊完整的始祖龙凰法相——
那是一头背生七彩双翼的神龙,龙躯盘缠,彩翼垂天,七色光焰焚云煮海,金瞳所视之处,影域被灼出大片大片的空洞。
此消彼长。
姐妹二人合力,战局骤然逆转。
“嗯?”蕖影眉头一蹙。
他一掌震开玲珑,玲珏的羽刃已至后心;他回身荡开灵珏,玲珑的龙凰之爪又已临面。
两道身影默契得如同一个人的两面,远有翎刃如潮,近有龙凰真身。
且在大范围的彩色光焰之下,任何阴影皆无所遁形。
环环相扣,连绵不绝,将他那诡谲莫测的影之力,生生拖入了正面消耗。
短短数十招,蕖影竟被这对姐妹压得节节后退,周身影气溃散了一层又一层。
“这两个丫头……”他心中又惊又沉,“明明单体都不是本座一合之敌,合力之下,竟难缠到这种地步!”
而战场之外,遥远到近乎天幕尽头的地方,岁长风三人早已趁乱退到了此处。
不是他们不想留下,而是这一战的层级,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涉足的范畴。三转层面的交锋,光是逸散而出的一缕余波,便足以将他们这些二转祖灵碾成飞灰,能拖着残躯退到这里,已属万幸。
三人悬于破碎的天际,遥遥回望那片被影域与彩焰反复撕裂的战场,脸上血色尽褪。
“那便是……三转层面的力量么。”羽冥始祖喉咙发干,声音发涩,“隔着这么远观战,我的神魂,竟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那异族的影之力,诡谲到了极点。”青闫始祖面色凝重,再没了平日半分嬉皮笑脸,“可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两个小丫头……始祖龙凰,听说那可是鸢离圣祖耗尽心血的创生圣兽!不想竟会以今天这种局面见到。”
“七色光焰,翎羽为刃。”
岁长风胸口起伏,染血的嘴角却牵起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弧度,“单体,她们任一人都要逊那异族一线;可二人合力,却反将一尊三转神祖压在下风……此等层次的交锋,我等穷尽一生,怕是也难以望其项背。”
说到这里,他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极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锁链囚笼之上,眸光阴晴不定。
“云小友,当真是第三个虚无法则的拥有者么?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
其余两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同时没来由地一跳。
“唉,因为他,万千枝干世界,甚至主世界,怕是都要经历一次大地震啊。”
“希望,他不会像魂忝一样,走向堕落,否则.......”
而就在三尊存在于天穹杀得天崩地裂、谁也无暇旁顾之时——
那座被金色印记重新加固的锁链囚笼之中,云澈,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虚无之力如涓涓细流,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渗入锁链,无声地同化、腐蚀、抹消。那些被重新弥合的裂痕,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再度爬满整座囚笼。
咔。
一声轻响,却被激战的轰鸣淹没,天塌地陷之下,一时竟没有人注意到云澈这边的动静。
咔……咔咔——
下一瞬,整座雷火囚笼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链屑!
“嗯?!”
战场中的三人,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什么,余光齐齐扫来。
只见囚笼破碎之处,云澈悬立半空,单手一引,一枚并蒂双莲形态的神源之器凭空浮现,双莲同蒂,通体流转着古朴而深邃的神辉;其身侧,还悬着另一团柔和的光团。
莲苞轻绽。
两团光团自并蒂双莲中缓缓飘出,与那另一枚光团一道,如同受到召唤,分别落在了云澈的左肩、右肩,以及心口的位置,缓缓沉入体内。
幽魂。涤音。白髯。
——云澈手中,仅有的三枚始祖本源!
“他要做什么?!”玲珑心头莫名一跳。
没有半分犹豫。
云澈眸光冷冽如刀,竟直接点燃、献祭了这三枚始祖本源!
三股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祖源之力被瞬间抽空,尽数灌注于他掌心——那是他此生施展出的,最强的一记空间法则!
崩——!!!
仅仅一瞬,他左肩之上,一枚祖源当场崩碎,声若悲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薪柴。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牺牲,换来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空间裂痕。
“住手!!”
这一下,天穹上的三人再也顾不上彼此,同时色变,同时罢手,同时疯了一般朝云澈冲去!
蕖影要抓人复命,龙凰姐妹要带人去见主人——三方目的迥异,此刻却只剩下同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三道身影快到极致,转瞬即至。
然而,已经迟了。
裂痕之前,云澈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冲来的三人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没有挑衅,没有慌乱,像是在看三幅与自己再无干系的风景。
下一瞬,他的身形没入裂痕,空间无声弥合。
三人的攻势,齐齐扑了个空。
破碎的天穹下,只余下一片缓缓散去的空间涟漪,和三道僵在原地、脸色各异的身影。
“快锁定他!”玲珑看向玲珏,急忙催促。
“我在锁定了,可是.......”
玲珏光洁的额间泌出香汗,随后道:
“在离开这里之后,他又连续施展了两次长距离的破虚,短时间内,我也无法锁定他了。”
蕖影满脸阴影,肺都快气炸了,死死看向玲珑姐妹。
“到嘴的鸭子飞了!!”
“你…们…两…个!”
“我们怎样?我还没追究你坏我们的好事呢!”
玲珑扭头看向他,本来云澈跑了就不高兴的她,现在正愁没有发泄的地方:“怎么?想打架啊,来打啊!”
“......”蕖影几次重重呼吸,随后冷哼一声,身影在风中消散,“我记住你们了。”
“姐姐。”玲珏扯了扯玲珑的衣角,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追。”玲珑没有丝毫犹豫,随后两道小巧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只留风卷残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