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破防
第473章 破防 (第2/2页)“怎么？看反应，你似乎也是第一次见？”
荼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传言中，持有虚无法则者，在踏足三转之境时，会觉醒一种超脱法则之上的特殊能力，便如当年魂忝的【共鸣】，以及鸢离的【不灭】。”
她望着女儿，神识几次掠过，却都无法像以往那样，将那道小小身影清晰纳入感知。
“但是，筱儿的虚无本源来自魂忝遗留给云澈的传承，只有一小部分，并不完整，而且......”
“而且你的这位宝贝女儿，现在也还远远未踏足三转之境，对么？”
荼芯没有出声。
不远处，筱儿身形轻轻一转，从玄戈骤然封合的空间中浮了出来。那些合拢的暗影贴着她的裙角穿过，既未能拦住，也未能将她逼离原处。
荼芯看着这一幕，紧绷的指尖终于缓缓松开。
“当真，奇也怪哉。”
衔婵轻轻叹笑，望向女孩的眼神，已不再只是好奇。
“荼芯，这一次，你可真是赚大了呀。”
“这不可能！”
玄戈的低吼从殿中传来。
数道暗影交错合围，将筱儿连同周围空间一并封住。可下一刻，女孩仍从中轻轻探出身子，抬脚一跃，竟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点轻微的触感，让玄戈整个人僵了一瞬。
“差不多可以了吧？”
筱儿低头看他，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不论尝试多少次，你都是抓不到我的。只要我不想被触碰，即便是幽泉伯伯的本体来了，应该也是碰不到我的，你就更没戏了。只不过也只是碰不到而已，打架的话，我肯定是打不过你们的。”
玄戈抬手抓向头顶，女孩却已轻飘飘落向另一侧。
“幽泉也碰不到你？简直大言不惭！”
他转身，眼底怒意几乎压过了理智。
“我就不信我堂堂圣祖，还抓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牲！”
殿中残影骤起。
几乎每一处暗影都在同一刻化作通路，玄戈身形接连闪现，掌力、封禁与空间锁缚同时落下。筱儿却始终在那片不大的地方浮动，有时甚至来不及转身，攻击便已穿身而过。
她显然还不太熟悉自己的能力，几次落脚都偏了位置，偏偏没有任何一道力量能够碰到她。
数百次尝试之后，玄戈停在殿中，胸膛微微起伏。持续施展的神力尚在掌间翻涌，脸色却比先前更沉。
筱儿已经收起笑意。
“敢骂我是小畜牲？真是没教养，作为惩罚，给你这个大畜牲尝尝这个！”
她身影忽然贴近，掌间玄力托着一团不明之物，朝玄戈额前猛地一按。
玄戈本能地催起护身神力，随后脸上的神情便僵住了。
“呸呸，呕.....这是什么鬼东西？臭死了！”
他迅速退开，呼吸骤停，却已经迟了一瞬。那股恶臭古怪至极，竟连屏住气息都无法立刻摆脱，直令他眉心紧锁，胃腹间一阵翻涌。
“呕......”
筱儿停在数丈之外，眼睛弯了起来。
“嘿嘿，这是娘亲养的圣兽——多多吃坏肚子排泄出来的。”
衔婵抬手掩住口鼻，先看了玄戈一眼，随后缓缓转向荼芯。
荼芯脸上的神情，也有一瞬说不出的复杂。
“多多几乎什么都可以完全消化，千万年不曾有秽物排泄，所以这东西可是很珍贵的，你真是走大运了。”
“呕......”
玄戈掌间神光一闪，将污物尽数碾碎、湮灭，连衣袍与长发都被神力反复洗过。可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仍像留在鼻端，让他的脸色迟迟缓不过来。
“怎么？还想动手啊？”
筱儿看着他攥紧的双拳，轻轻歪头。
“好歹是位席第二的圣祖唉，你就这么喜欢自讨苦吃，自取其辱么？”
话音未落，她手中又多了一枚透明光球。
球中光影浮动，玄戈方才狼狈后退的模样，正清清楚楚映在其中。
玄戈目光骤变。
“留影珠？什么时候？”
筱儿将圆珠举到眼前，偏着头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若是再不依不饶，我不介意让这些画面，出现在你所主宰圣域的每一个角落，你说到时候，该是何等有趣，你的子民看到这些，其心目中的信仰和伟岸身影，又该崩塌稀碎到何种程度？”
“你敢！”
“这话就好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晃了晃圆珠，神情无辜，“反正你也抓不到我，不是么。那就算我真的做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玄戈双拳攥紧，指节间响起细微的骨鸣。
他看向那枚圆珠，又看向女孩，周身翻涌的神力几次欲起，最终却都停在了身侧。
筱儿看了他片刻，忽然将小手合拢。
啪。
透明圆珠在掌间碎开，里面的影像随之散去，只剩些许细小光屑，从她指缝间落下。
玄戈一怔。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真以为我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么？有那个时间，我宁可陪在娘亲身边。”
筱儿拍了拍手，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现在，我们能讲讲道理了么？”
玄戈没有回答。
女孩也不等他答应，轻轻落回荼芯身旁。直到脚尖踩上玉阶，她的身影才重新凝实，裙角也终于被殿中的气流拂动。
荼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神识迅速掠过，确认没有伤势，才稍稍放松。
“即便我没有自保的能力，但玄戈......嗯，鉴于你刚才出言不逊，辱骂我和爹爹的份上，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叫你叔叔了。”
玄戈看着她，脸色仍旧难看。
筱儿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对娘亲痴情至深，但同时娘亲又对我关爱备至，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允许我受到丝毫伤害。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真的被你杀掉了，在那之后，你要如何面对我的娘亲呢？”
“我.....”
玄戈话音一滞。
他下意识看向荼芯。
她正握着女孩的手，指间神力尚未完全散去。望向他时，眼底没有往日的疏淡，只有尚未退尽的寒意。
“还是说，你心中的那个娘亲，那个美好的不容亵渎的形象已经破碎，所以你能狠下心来，彻底与娘亲割舍，从此两不相见，甚至彼此仇视？”
“这个.....”
玄戈目光垂下，过了片刻，又缓缓抬起。
他与荼芯隔着几级裂开的玉阶。方才一步便能越过的距离，此刻却让他迟迟未能再向前。
“从此两不相见.....我做不到。彼此仇视，我更做不到。”
“所以嘛。”
筱儿摊开小手。
“你刚才那么冲动，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作为一个圣祖，真是差劲。”
“我......”
玄戈胸中气息一堵，竟无从反驳。
“小丫头，你就别刺激他了。”
衔婵终于开口，语气中重新带了些笑意。
“明明是心中最美好的幻想，却一朝破灭，他没直接拆了这里就已经算很克制了。”
玄戈冷哼，侧过脸，未置可否。
殿中四处皆是尚未修复的裂痕，高柱上的碎屑仍偶尔掉落。衔婵环顾一眼，目光重新落向玄戈。
“话说玄戈，你一直隐藏实力，不会是想将圣祖的第二席位，顺理成章的过度给我们家荼芯吧？”
玄戈神情微变。
方才盛怒之下，他已经顾不上收敛。如今再看荼芯，那点刚刚平复的窘迫，便又涌上心头。
“荼芯，你听我解释。”
“自作多情。”荼芯直接打断，声音冷淡。
“我想要的席位，我会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踏上去，几时需要你多管闲事？”
玄戈唇瓣动了动，终究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
筱儿仰头看看娘亲，又转过脸看他，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你这人真是奇怪。凭你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非要在不可能接受你的娘亲身上徒耗精力？”
“你不会懂的。”
玄戈声音低了些。
筱儿耸了耸肩，将小手重新塞进荼芯掌中。
“我才不想懂呢，你非要自轻自贱，那也是你的自由，谁也拦不住。”
衔婵看着玄戈，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对有些男子而言，越是得不到的，才是永远完美，永远乐此不疲想要追逐的；若有朝一日真的得偿所愿，他们反而不会珍惜。”
玄戈转眸，眼神微沉。
“我和你口中所言的那些男子，并不同，即便得偿所愿，我也定会珍惜。”
“可惜，你不会如愿的。”
衔婵说完，便不再看他。她的注意力早已落回筱儿身上，尤其是方才那种连圣祖都无法触及的状态，让她眼底的兴趣始终未散。
“筱儿，你的那种能力，叫做什么？”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轻轻握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还未完全弄清其中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取名字什么的太麻烦了。”
“筱儿，之前娘亲怎么不知你有这种能力？”
荼芯低头看她。声音已不似方才冷厉，却仍带着几分认真。
“呃.....”
筱儿抬眼，与娘亲的目光撞个正着，方才面对玄戈时的伶俐，忽然收敛了不少。
“因为我也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本来准备给娘亲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悄悄勾住荼芯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