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余波(上)
第151章 余波(上) (第1/2页)当东边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孙师傅已然卸下粮铺的门板,忙碌了起来。
门口已经有顾客在等着了,见邸店开门营业,立刻递上钱钞,道:「两斤咸鱼。」
身後有人挤了过来,道:「我来四斤,快点。」
孙师傅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店里的咸鱼用料是真的紮实,买过的人都说好,就连他自己都给亲朋好友带了几十斤,只可惜今天不卖了。
「昨日卖光了。」孙师傅挥了挥手,道:「你们若真想买,径去夏浦刘记粮铺,那里还有千把斤。」「什麽?竟然没了?莫不是证我?」
「下次什麽时候有?」
「夏浦稍微有点远了啊。」
「想涨价就直说,装什麽卖光了?麻利点,赶紧拿出来。」
顾客们吵吵嚷嚷,孙师傅却不为所动,反倒招来另外两个夥计,将众人向外推了推,然後摆起了几个麻袋。
袋中各有十几斤糯米、粳米、小麦、荞麦、粟、黍以及黑豆、绿豆、赤豆、板豆等粮食作物,可谓品类繁多、应有尽有。
客人们闹腾了一会,见店里真没咸鱼了,便问了问下次什麽时候有,心有不甘地散去。
孙师傅将最後一袋回回豆摆到墙角,然後拍了拍手,看向远处。
其实先前运来的三千斤咸鱼、千斤盐并未全部卖光,此刻还剩有大约二百斤,不过今早起来後得掌柜吩咐,旬日内不准卖鱼盐了,问起来就说卖光了,让人去夏浦买那家店有一千斤咸鱼,说不定也卖光了。不卖就不卖吧,剩下的二百斤很容易就让内部人买光了,毕竞冬月了啊。
至於不卖的原因,孙师傅也能猜得一二。
文庙学宫这一片,从来没有哪一日聚集了这麽多差役。
孙师傅粗粗数了数,大概已有七八十人了。
州衙肯定没这麽多人的,大概还临时纠集了不少丁壮,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一人领根棍棒,站在街口封锁道路。
这场面可真够大的!孙师傅嘿嘿一笑,从大雁楼那里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始招揽客人。大雁楼三层,老仵作周桂带着两名学徒,仔细查验着屍体,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眼睑里头有出血点子。」周桂蹲在李孝的屍体旁,低声说道:「你们记住了,勒死、捂死,常有这个学徒连连点头。
周桂又用力掰开李孝攥着的手,发现指甲缝里有血丝,指甲有折断,指节上有细小的划痕,又道:「在地上抓挠过。手掌心、手指上有老茧,定然经常拉弓。」
学徒们一边点头,一边拿纸笔记下。
周桂最後指了指李孝的脖子道:「看到没有?平着的勒痕。如果吊死,勒痕是往上走的。另外,皮肉有出血,一定是活着的时候被勒的。勒痕不是麻绳造成的,倒似细皮索、弓弦之类。」
「再看他额头上这个伤痕……」
「脸上的石灰……」
「脖子上的伤口……」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後,周桂直起腰来,问道:「你们能看出他是怎麽死的吗?」
「被石灰迷了眼,额头遭棍棒锤击,倒地後被人压在背上,用弓弦缢死。」一名学徒说道。「有可能没被缢死,脖子上的刀伤才致命。」另一名学徒说道。
周桂满意地看着两名徒弟,正要评断时,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判官马元崇在众人的簇拥下,上到了三楼。
他的目光在四具屍体上转了一圈,便看向周桂,问道:「如何?」
周桂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四太保陈恭的屍体,道:「活着的时候被人一脚踢碎了下颌,下巴有一圈淤血,皮肉底下肿了。踢完往後栽倒,被人冲上来抹了脖子。
我探过脖子上的伤口,共有两道。一道从左耳根下头起刀,拉到喉结处止。刀口开头深,中间浅,最後又补了劲。
另一道横着抹的,深浅一致,这应该是第二道,划的时候没那麽着急,心情更为平静。」
马元崇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见得惨烈的杀人现场,闻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再听仵作仔细描绘杀人的过程後,已然有点绷不住,脸色似乎比流干了血的李孝、陈恭还要苍白。
「这个呢?」他强忍着不适,指向李孝的屍体,问道。
仵作把刚才对徒弟们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後面又把门口两个帮闲怎麽死的一并说了下。
马元崇听完,汗毛竖立,只觉浑身发冷。
「好凶残的贼子!」他说道,「可能猜出凶手是什麽人?」
「这得把昨晚的食客抓回来仔细审问了。」仵作回道。
马元崇转身看向随从,很快便有人领命而去。
「你再去看看赌坊门口的屍体。」马元崇又看向仵作,吩咐道。
「是。」仵作应了一声,带着两名徒弟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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