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乔装
第950章 乔装 (第1/2页)他拿柴枝在雪地上划了道横线,
“三道桥的所长金二,朝鲜人,烟瘾极大。逢三逢八都让跑山的货郎往所里送黑货,这规律咱们摸了一个月。”
“后天是初八,我跟守义装成卖山货的,挑着木耳榛子,货筐底下藏鸦片。
进了门先把金二按住,其他人摸岗哨。”
大强往前凑了凑,柴枝点了点雪地上的方块,
“门口两个岗,还有条大狼狗,鼻子灵得很,生人靠近就叫。”
“我去对付岗哨。”
石头从门口挤进来,才十四岁,个子不高,棉裤短了一截,脚踝冻得发红。
“我上周摸去所子外边捡弹壳,岗哨当我是逃荒的小要饭,还给过半块冻饼子。
那狗我喂过两回,见了我不叫。”
赵大山抬眼扫过去,没出声。
石头急得往前迈了一步,棉鞋踩得雪地咯吱响,“
后墙还有个豁口,我钻过两回,进去就是柴房,连着枪械库的后窗。”
“行,你跟着我打头阵。”赵大山点头,柴枝又点了几个人,
“大强带六个没枪的,绕到后墙豁口蹲着,听见前头摔茶碗的声响就往里冲,先抢枪械库,再捆人。
伙夫是上个月被抓去的老百姓,别伤着。”
顾敏把鬓角的头发往毡帽里塞,抬手拍了拍棉袍上的雪。
“我也去,扮成守义的妹子,跟着挑货进门。金二常去县城吃酒,见过不少跟着长辈跑买卖的女眷,不会起疑心。”
冯守义拍了拍怀里的小布包,“我带了曼陀罗花粉,混在烟土里,金二只要吸两口,浑身都软,不用动刀就能拿住。”
火堆添了干柴,火苗往上窜了一截,照着一圈人的脸,冻疮上泛着热气。
有人摸出腰里的柴刀,在靴底蹭了蹭刃口,
有人把火铳里的火药倒出来,重新装得更实,还有人把仅有的子弹压进步枪膛,又退出来数了两遍。
没人说丧气话。
赵大山把鸦片重新裹好,塞回贴身的棉袄内袋。
“今晚把各家的山货都凑齐,多装点冻梨和蘑菇,货担子要沉,像跑了几十里路的样子。
明天后半夜动身,天亮前摸到三道桥外的松林里藏着。”
他掀开草帘往外看,黑沉沉的树林望不到边,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咱们人少,枪也烂,可东三省的山沟里,到处都是咱们这样的人。
你也动,我也动,鬼子占得住县城,占不住这满山的林子。”
草帘落下来,挡住外头的风。
石头蹲在火堆边,拿柴枝在雪地上画警察所的格局,画到枪械库的位置,柴枝往下压出一道深痕。
明天后半夜的山道上,会有三十七串脚印,顺着雪坡往南,往三道桥的方向去。
风还在刮,卷着六百里外营口方向的炮声余韵,散在漫山遍野的林子里。
......
后半夜的雪粒打在松林枝上,沙沙响了一路。
天快亮时,赵大山一行人已经绕到三道桥外一片落叶松后头。
三十七名抗日队员挤在两处雪窝子里,棉衣破口露出发黑的棉絮,颧骨都高高突起。
四件半旧棉袍摆在雪地上,是先前从烟贩子身上剥下来的,针脚里还带着烟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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