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尾声2

第1114章 尾声2 (第2/2页)

马维缓缓睁开眼睛。
　　
　　刚要说话，突然驾车的车夫“於”的一声，马车突然停下，他猝不及防之下，额头撞在马车车厢上。
　　
　　还来不及骂人，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道：“臣等生员，有话上禀天使！陈大宗师勘破乡试巨弊，保全楚士林根基，功在一省！纵有小节逾制，亦是为安士子、查奸邪，伏望朝廷念其大功，宽宥其小过，勿使天下寒士寒心！毋令究细故而掩大功！”
　　
　　马维被撞得正心头火起，掀帘探出头，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拦路跪伏的成片士子身上。
　　
　　一旁的周三近策马趋前，低声向马维道：“马公公，是武昌府的读书人，领头的是今科乡试解元李承旭。”
　　
　　李承旭伏在地上，声音清亮沉声道：
　　
　　“王以纁构陷兴波，艾可久草菅人命，今二人已然伏罪。大宗师置身漩涡之中，不避嫌怨，揪出舞弊奸徒，免我湖广科场蒙污，此乃是不世之功！科场一案，朝野瞩目，若因细微之过，重罚持正之人，往后再有大案，谁还敢挺身直查？求天使转奏庙堂，功过相衡，宽待陈提学！”
　　
　　他身后百十士子跟着齐齐叩首，齐声附和：
　　
　　“求朝廷念功宥过！毋以小疵，掩其大德！”
　　
　　两旁围观百姓都看呆了。
　　
　　人群里的孔维民脸色骤然一变，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戾气，低声对身边富家公子咬牙道：“好一个李承旭！竟敢聚众拦轿，为陈凡说情！这是挟士林向朝廷施压！”
　　
　　马维脸色沉了下来，司礼监秉笔的威势铺开，扬声喝道：
　　
　　“士子聚众拦阻天使仪仗，成何体统！圣旨自有定夺，功过是非，朝堂自有公论，岂容尔等拦轿妄请！速速退去，毋得惊扰宣旨大礼，不然便是聚众干扰诏命，罪不轻恕！”
　　
　　“我等不敢惊扰天使，只求天使奏明我等湖广读书人的心声，这便退去！”
　　
　　说罢，一群士子们有序地向两边避开，让出青云街大路来。
　　
　　马维原以为又会闹出大事来，谁曾想，对方竟这般好说话，顿时，额头上的痛和心中的不满全都消弭于无形，但他依旧沉着脸道：“走！”
　　
　　提学衙门前，香烟燎燎，陈凡早就带着一众提学衙门官吏等候在此。
　　
　　马维下车后看见陈凡，缓缓掏出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提学副使陈凡，身膺楚省校士之任，典乡试锁闱重务，自当恪遵旧章，谨守科场规制。乃闱中变起，尔不循常例处置，擅行权宜之举，有乖祖制，迹涉逾矩，……。
　　
　　马维听到这，转头对周围富家公子哥们笑道：“看来要严惩了！”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马维继续念道：然当奸人构煽、弊案潜生，士心汹汹几至哗变之时，尔临事不乱，察奸辨伪，力破舞弊之谋，安辑楚地士子，保全乡试大典，使江汉科场不至蒙污，功有可录。
　　
　　功过既已相衡，薄戒而不深罪。今特调陈凡为贵州按察使，兼詹事府少詹事。着刻期赴任，到之后勤理刑狱，整饬风纪，抚绥土流，毋蹈前愆。
　　
　　其余一应事宜，照旧由周三近会同新任湖广抚臣料理。
　　
　　钦此。
　　
　　听完圣旨后，在场的官员、吏员、读书人们都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贵州按察使，虽然贵州地处不毛，但按察使好歹也是正三品，也就是说，陈凡不仅没有贬官，反而品阶提上去了。
　　
　　最关键的是，詹事府少詹事？
　　
　　这是“潜相”之位啊，从来都是皇帝最看重的储备阁臣才会担任的位置。
　　
　　孔维民听到这，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京里来信，说大老爷被钦差大人周三近参了一本，如今已经被贬为江西布政使参议，二老爷叫你速速回去，不要在街上浪荡，被人看到，参大老爷一本就更麻烦了。”
　　
　　这大老爷，自然就是孔维民的大伯，大理寺左卿孔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