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5 章:万古无一的体质!
第 835 章:万古无一的体质! (第2/2页)而此时此刻,虚拟宇宙,圣城之外。
大魔并不知道混沌星上发生的这一切。
他带着二魔、三魔……一直到老八,连同道不死,一共九道身影,正收敛了所有气息,蹲伏在城外一片断壁残垣之后,已守了不知多少时日。
他们离开混沌星时,那小丫头尚在扶摇腹中,谁也不曾想到,孩子竟偏偏挑了他们离开之后,降临人间。
四魔以血色光幕锁住了混沌星,可他们锁得住异象,却锁不住那股“道”。
混沌圣体降生,像一颗亘古沉寂的星辰,在岁月最深处骤然亮起。
那一缕天地初开般的气息,那一丝近道的道韵,根本不是血气与阵法能够封死的,它顺着天地规则自行扩散,如石子投入天道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弥漫过阳面诸天,弥漫过阴面异域,也弥漫进了混沌海尽头。
便是连虚拟宇宙,那方由天道亲手执掌的天地,都起了一层极淡的涟漪。
圣城上空,流转的天道符文毫无征兆地闪了一闪。
这一闪,惊动了太多人。
废墟间、云层里、虚空中,一尊尊老怪物、老古董先后睁开眼,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们从那一缕气息里,嗅到了一丝只属于开天辟地之初的味道。
圣城外,一道苍老的身影自废墟中缓缓起身。
那是一位活出了十四世的存在,须发皆白,道袍古旧,在场诸多老怪物,隐隐以他为尊。
他闭着眼,凝神感应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枯瘦的手指抬起,缓缓掐动,在身前一遍遍推演。
起初,他眉头紧锁。
随着推演加深,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骤然变色,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这位活了十四世的老怪物都难以置信的东西。
“这股气息……”
他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几乎不成语调。
“混沌养身,万道不侵,生而近道,同境无敌……”
“是混沌圣体。”
此言一出,四方死寂。
“传说中,只在开天辟地之初才有过的混沌圣体,出世了!”
哗然声,骤然炸开。
“混沌圣体?那不是只在最古老的残卷里才有记载么!”
“天地未分之时,孕育的头一批生灵,以混沌为食,以大道为息,根本无须苦修,本身便是道的一部分,那等存在,是能镇压一个时代的!”
“黄金大世,红尘仙果将现,如今连混沌圣体都降生了,这一世,究竟要乱成什么模样……”
一尊尊老怪物神色变幻,震惊、忌惮、贪婪,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循着气息反复推演,想算出这圣体究竟降生于何处、落在了哪一方势力,可那道韵扩散得虽广,落点却被一片混沌雾与血气牢牢遮蔽,任凭他们如何推演,都只如泥牛入海,寻不到半分头绪。
“怪了,算不出方位。”
“能让我等都算不透,出手遮掩的,至少也是同层次的存在……”
众老怪物惊疑不定,却又无可奈何。
废墟另一处,二魔与道不死也将这一番推算与议论听在耳中。
二魔先是一愣,随即咧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混沌圣体?”他哼了一声,靠回断墙,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唬人,说到底,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想起离家时,扶摇那尚在腹中、就已修到炼体巅峰的小丫头,一张老脸上顿时有光。
“你们见过咱们家小丫头。”二魔掰着手指,啧啧有声,“还在娘胎里,听了几日道,自己便修到了炼体巅峰,筋骨如铁,气血如汞。我把话搁在这儿,等咱们小丫头一出世,什么混沌圣体来了,也得乖乖叫她一声姐姐,论天赋,定能镇压这混沌体!”
道不死深以为然,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那是自然,我徒儿的种,能差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口中那个“尚未出世、能镇压混沌圣体”的小丫头,此刻已经在万里之外的混沌星上落了地。
而那让诸天老怪物推算良久、震动不已的混沌圣体,正是这个小丫头本人。
笑声未落,圣城功德殿广场的方向,忽然亮起了光。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无数天道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彼此交织堆叠,在广场上空凝成一行巨大的金色文字,温润的白光垂落,照亮整座圣城,也照亮城外每一道蛰伏的身影。
一个字一个字,缓缓浮现。
“恭喜红颜队,通关最后一道禁忌副本。”
“九大禁忌,尽数通关。”
天地间,骤然一静。
短暂死寂之后,哗然声如万丈海啸,轰然爆发。
“通关了,九大禁忌,她们当真尽数通关了!”
“二十人进去,连过九座,一个人都没少!”
“九块天心印记,古往今来,谁曾有过这等手笔,那可是连仙王、仙君都要打破头的东西,九块最大的,竟全落在一支女子队伍手里!”
城中广场早已炸开了锅,震惊、茫然、羡慕、嫉妒,种种情绪蔓延。
城外老怪物们,在最初的震动之后,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虚无缥缈、连方位都算不出来的混沌圣体,终究太远,可这九块天心印记,却是实实在在、近在眼前的破境机缘。
一尊尊古老身躯在圣城外显现,气息滔天,眼中迸射出难以遏制的贪婪。
“九块印记,只要抢到一块,老夫这一世瓶颈,便可迎刃而解!”
一道道身影无声而动,各据方位,在圣城之外布下天罗地网。
几方势力彼此忌惮,眼神交汇间杀机暗藏,却又默契地将矛头,一致对准那座尚紧闭的城门。
大魔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都警醒着点,少夫人一出来,咱们便动手接应,万万不能让她们落在这群老东西手里。”
众魔无声点头,周身血气悄然运转。
便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圣城功德殿广场上,红颜队一行人走出了副本光门。
梅映雪走在最前,身后众女一一踏出,个个目光沉静。
还不等她们喘匀一口气,那道慵懒的红衣身影便走了上来。
“我呀,就到这儿了。”
女王大人伸了个懒腰,笑盈盈看着梅映雪,语气洒脱。
“告辞。”
梅映雪一愣:“你不随我们一道?城外全是埋伏。”
“埋伏?”红衣女子挑了挑眉,像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随即摆了摆手,“那些东西,拦得住你们,拦不住我。”
她转身便走,大红裙摆拖过广场青石地面,像一团流动的火。
梅映雪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九座禁忌,你一块天心印记都不曾要,这一路,究竟图什么?”
红衣女子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送来。
“图个热闹罢了。”
“诸位,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没入广场尽头的人流。
几名守在城外的老怪物,早已分出神念,死死缀在她身后。
在他们看来,这女子虽深不可测,可只要踏出圣城半步,离开了天道庇护,纵是块硬骨头,也得被他们这群老东西联手啃下来。
红衣女子不紧不慢,一路走到城门边缘,那道隔开圣城与外界的光幕已近在眼前。
便在此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嫣然一笑,那笑容明艳,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下一刻,她的身形,凭空淡去了。
不是隐身,不是遁术,也不是撕裂空间离去。
她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这方浩瀚虚拟天地之间一寸寸隐去,红衣、眉眼、笑意、气息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天道符文没有半分波动,圣城规则没有半点反应,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几名老怪物神念骤然落空,齐齐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圣城之内,纵是仙王降临,也休想凭空退出,唯有老老实实走那城门一途。
可这红衣女子竟说走便走,连这方由天道执掌的天地,都困不住她分毫。
“她……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位活了三世的老怪物声音发颤,方才那一身贪婪与杀机,尽数化作恐惧,再不敢追。
广场另一头,梅映雪转身带着众女,朝城中一处方向而去。
“映雪,我们这是……”
“鸳鸯楼。”梅映雪声音平静,“城外天罗地网,硬闯是下策,进了鸳鸯楼,改头换面,再分批出城。”
鸳鸯楼。
二十道女子身影入内。
片刻之后,鸳鸯楼另一头,二十个形貌各异、气息迥然的男子鱼贯而出,彼此连一个眼神都不曾交换,出了楼门便散入人流,从东、南、西、北不同城门,三三两两,先后出了圣城。
城外,那些瞪大眼、死死盯着主城门的老怪物,蹲了一日又一日。
“怎么还不出来?”
“莫不是,已经走了?”
“不可能,二十个大活人,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终于,有手下连滚带爬来报:“老祖,查清楚了,那红颜队进了城中鸳鸯楼,出来之后便没了踪影!”
“废物,一群废物!”
一尊老怪物勃然大怒,一掌将身前废墟拍成齑粉,却又无可奈何。
废墟另一侧,大魔一行也皱紧眉头,同样没能从那川流不息的出城人潮中,辨认出少夫人的半分踪迹。
“怪了,以咱们的眼力,竟也看走了眼。”二魔挠头。
大魔目光沉沉,望着那座依旧人来人往的圣城,沉默片刻,终究沉声开口:“不慌,少夫人智谋过人,想来是用了什么脱身的法子,咱们且守着,再探。”
而他们都不知道,梅映雪一行人,此刻早已远去。
出城之后,众女循着约定,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废弃星域聚首,重新换回本来面目,梅映雪清点人数,一个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九块天心印记悬浮在众人之间,流光溢彩,散发着让整片星域都为之安定的磅礴气息。
梅映雪取出天道当年所赐令牌,环视众女,声音里压着百年未曾散去的期盼:“走吧,去见天道,救他。”
众女齐齐点头,一同催动令牌。
白光升腾,将二十道身影尽数笼罩,下一瞬,虚空微微一颤,众人已消失在那片废弃星域,只余下一片寂静星尘。
第三十一层天,天河之畔。
众女踏光而至,再次见到那位执掌天道的存在,却齐齐愣住。
当年那个白衣赤足、天真烂漫的少女,此刻已不见踪影,立在天河之畔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成熟女子。
她一袭白衣,眉眼依旧,稚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从容,举手投足,自有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安静的气度。
梅映雪迟疑:“天道大人,您这是……”
“不必惊讶。”那女子转过身来,轻轻一笑,“天道本就无形,随道而存,因念而化,想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从前是少女,如今是这般,并无分别。”
众女虽觉变化蹊跷,可她既这般说,倒也合情合理,便纷纷释然。
梅映雪不再多问,上前一步,双手将九块天心印记高高奉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人,九大禁忌,我等已尽数通关,九块印记,一块不少,都在此处,求您兑现当年诺言,救活君傲。”
天道垂眸,看着那九块流光溢彩的印记,伸手一一接过,掌心托着九枚光团,沉默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在看一段早已注定的因果。
随即,她却将九块印记重新交还梅映雪,另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梅映雪一愣。
“这印记,你们且收好。”天道声音平静,“它们不是给我的报酬,而是救活他的钥匙。带着这九块天心印记,去玉简所指之地,自能救活你们想救的人。”
梅映雪连忙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烙印着一个清晰的星图坐标,被一片浓郁混沌气环绕,遥远而陌生。
她将坐标牢牢记下,虽不知是何地,可“自能救活”四个字,已让她压抑百年的心骤然一松。
百年苦战,九死一生,终于看见了曙光。
她再忍不住,后退一步,朝着天河之畔那道白衣身影深深一拜,伏地不起:“多谢天道大人,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众女齐齐跪倒叩首。
“都起来吧。”天道轻声道,“路还长,去便是了。”
梅映雪等人起身,最后行了一礼,转身化作流光匆匆离去,要去那玉简所指之地,赴这一场等了百年的重逢。
天河畔重新安静下来。
那白衣女子独立河边,望着众女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河风拂起她的衣袂与长发,她那双历经万古、本该无情无波的眼眸深处,悄然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九块印记,万年舍命,这份情,连我看着,都觉沉重。”
“妹妹。”
一道清俊身影无声无息在她身后浮现,气息与她同出一源。
青年走到她身侧,目光复杂,缓缓开口:“你又叹气了。天若有情,天亦会老,你执掌无情大道,本不该有这些喜怒哀乐,这些年你为她们改了模样,动了心绪,一而再,再而三,再这样下去,连你自己,都会被卷进去。”
女子沉默片刻,忽地轻声笑了:“卷进去又如何。她们用三万六千多年,去换一个未必能成的重逢,连死都不怕,我不过是替她们指了一条路罢了。”
青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只是望着万古奔流的天河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忧虑。
有些因果,一旦开始,便再也回不了头。
而此刻,圣城之外。
那些老怪物仍守在各自埋伏中不肯死心:“死等,老夫就不信,她们得了九块印记,会当真销声匿迹,总有露面的那一天!”
废墟另一头,二魔凑到大魔身旁,也是等得百无聊赖:“大哥,少夫人迟迟不见踪影,咱们接下来如何?”
大魔那双能照见虚妄的天瞳,望着圣城方向,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究沉声吐出两个字。
“死等。”
风声掠过废墟,卷起一地尘埃。
城内城外,一道道身影固执蛰伏,谁也不肯先退,都以为猎物迟早会从那扇城门里走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们早已登天、受命,正朝着一场沉睡百年的重逢,星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