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八爷线索
第283章 八爷线索 (第1/2页)张子豪离开后,包厢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像一层无形而粘稠的胶质,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音乐不知被谁彻底关掉了,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小心翼翼的咳嗽或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沙发里那个脸色惨白、紧握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少年。
班长李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比如“大家继续唱歌啊”、“来,喝酒喝酒”,但话到嘴边,看着聂枫那副失魂落魄、又隐隐透出某种冰冷决绝的模样,再看看门口那两位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保镖”,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求助般地看向班主任老赵,老赵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对李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事。
张浩想凑过去拍拍聂枫的肩膀,问问他那个“张学长”到底是什么人,但脚步刚动,就感受到小陈投来的、如同实质般冰冷的警告目光,顿时讪讪地缩回了手,嘀咕了一句“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却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包厢里的热闹和青春的喧嚣,仿佛被张子豪那捧清冷的百合花香和一番低语彻底冻结、驱散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玩骰子,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很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聂枫那边。那束被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白色百合,在迷离的灯光和浑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诡异的幽香。
聂枫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闭着眼,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皮质沙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闷痛。但肉体的疼痛,此刻远不如内心的惊涛骇浪来得剧烈。
张子豪!龙门玉扣!警告!八爷!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反复灼烧、烙印。张子豪的出现,绝不仅仅是“看望故人之子”那么简单。他精准地找到了这里,拿出了那枚雕刻着“龙门”和“聂氏”的玉扣,说出了那番看似劝诫、实则威胁的话。他知道牌位,知道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他提到“该交的人”,提到“八爷”时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和八爷,必定有联系!是合作关系?是上下级?还是……竞争关系?
而他最后的“劝告”——交出或毁掉牌位,远走高飞——听起来像是为他好,但聂枫从那平静的语气下,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冷酷。那是一种“要么合作,要么消失”的最后通牒。如果自己不照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像父亲、像爷爷那样不明不白的“意外”?还是更直接、更残酷的手段?
掌心里,那枚玉扣冰凉坚硬,上面的纹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透过丝绒盒子,刺痛他的皮肤。这不是礼物,这是催命符,是宣战书,是对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的一切,你也在我掌心。
那么,沈冰呢?沈冰的人全程目睹了张子豪的出现和交谈,他们会怎么做?张子豪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是笃定警方拿他没办法,还是另有凭恃?沈冰和张子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仅仅是警察和潜在嫌疑人,还是有着更复杂的纠葛?
无数个疑问如同乱麻,缠绕交织,几乎要让他窒息。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张子豪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危险,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他聂枫,他手里的牌位,他身上的秘密,非常重要!重要到让张子豪这样的人物不得不亲自露面,进行警告和试探。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他必须尽快脱身,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老龙湾。张子豪的警告,反而更坚定了他赴约的决心。对方越是不想让他去,越是说明老龙湾之约至关重要!那里可能有他想要的答案,也可能有对方害怕暴露的秘密!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心不在焉的嬉闹中,缓慢地流逝。晚上九点半,聚会预定结束的时间快到了。同学们虽然兴致被破坏了大半,但毕竟年轻,在酒精和气氛的勉强带动下,又渐渐恢复了点生气,只是终究不如开始时那般毫无顾忌。大家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约定以后常联系。
聂枫也在小陈和老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依旧将那枚丝绒盒子紧紧攥在手里,没有放进口袋,也没有丢弃,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个举动落在小陈和老吴眼里,让他们的眼神更加锐利。
“聂枫,你……没事吧?”李伟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看了看聂枫,又警惕地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小陈和老吴,“那个张子豪……他到底是谁啊?你们……没事吧?”
“没事,一个……远房亲戚,很多年没见了,过来看看。”聂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沙哑,“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我有点累,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以后……常联系。”他说得很慢,带着明显的虚弱,但语气真诚。
同学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和告别的话,眼神里有关切,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聂枫知道,今天过后,自己在这个班级,恐怕就真的成为一个“特殊”的、被隔离开的“传奇”或“麻烦”了。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但很快被更沉重紧迫的现实压了下去。
在小陈和老吴一左一右的“护送”下,聂枫走出了包厢,走出了那喧嚣与压抑并存的KTV。外面的空气燥热依旧,但少了包厢里浑浊的气息,让他胸口稍微舒畅了一些。停车场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候着。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稍远处,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聂枫被“请”上车。小陈和老吴依旧一左一右将他夹在后座中间。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这一次,聂枫注意到,后面跟着的车,变成了三辆,交替掩护,阵势比来时更大。沈冰的警惕,显然因为张子豪的出现,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车子没有开回医院,而是驶向了一个聂枫从未去过的方向。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变成了相对安静、路灯昏暗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个挂着“江州市公安局某区分局”牌子的院子。
聂枫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回医院,而是来了公安局?沈冰要做什么?直接摊牌?还是因为张子豪的出现,让她改变了计划,决定提前对自己进行“深入询问”?
商务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后门停下。小陈和老吴先下车,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才拉开车门,示意聂枫下来。办公楼里灯火通明,但很安静,偶尔有穿着警服或便装的人匆匆走过,看到他们,只是投来一瞥,便又目不斜视地离开。
聂枫被带进楼内,乘坐一部内部电梯,上了三楼,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木门前。小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冰清晰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江州市地图和一些规章制度。沈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她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她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深色的便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如同鹰隼。她挥了挥手,小陈和老吴无声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聂枫两个人。
空气有些凝滞。聂枫站着,因为失血和疲惫,身形有些摇晃,但他挺直了背,目光平静地迎向沈冰的审视。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沈冰的目光先是在聂枫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虚按肋下的手上,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以及那从指缝中露出的丝绒一角。
“坐。”沈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聂枫没有动,依旧站着,声音干涩地开口:“沈警官,这里不是医院。您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我的伤口需要换药,我也需要休息。”他在试探,也在表明态度——他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沈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她没有回答聂枫的问题,反而问道:“张子豪找你,说了什么?”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聂枫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张子豪。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他说,他是我父亲的故人,对我父亲的死很愧疚。他劝我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去,或者毁掉,然后离开江州,越远越好。否则,会有危险。”他说的基本是实话,只是隐去了“龙门”的具体信息和那枚玉扣的细节。
沈冰眼睛微微眯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不该拿的东西?是什么?”
“他没明说。”聂枫摇头,迎上沈冰审视的目光,“但我想,可能是指我爷爷留下的某些遗物,或者……是我无意中知道的某些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提到了‘八爷’。”
“八爷”两个字出口,聂枫清晰地看到,沈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了几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还说了什么?关于八爷。”沈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丝。
“他听到我提‘八爷’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只是警告我,有些浑水不是我该趟的。”聂枫如实回答,同时紧紧盯着沈冰,“沈警官,这个八爷,到底是什么人?张子豪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们警方,是不是也在找他?”
沈冰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放下杯子,她才重新看向聂枫,目光锐利如刀:“聂枫,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不等聂枫回答,她继续说道:“你卷入了一起极其危险、极其复杂的案件。苏晓柔被投毒,你被袭击,都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牵扯到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要黑暗。张子豪的出现,就是证明。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故人之子’,他是江州‘鼎盛集团’的少东家,是黑白两道都有名的‘张少’。他父亲张鼎盛,更是江州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背景深不可测。张子豪本人,表面上是海归精英,青年企业家,但实际上,我们怀疑他涉足多项灰色产业,与多起悬案有关,只是缺乏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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