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70章 窥见胁迫,官身不由己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70章 窥见胁迫,官身不由己 (第1/2页)第一节禁制窥真,神君成囚
幽暗的地底甬道,血色纹路灼烧不休,震颤的阵法涟漪漫遍四方。
方才骤然复苏的禁制预警,并未触发惊天动地的绝杀攻势,更没有引来天庭仙卫的围剿搜捕,仅仅是一阵虚浮的红光震荡,便匆匆归于平静。
不是阵法失效,亦不是预警出错。
是这层血色禁制本就只为禁锢、不为杀伐。
顾明夷布下此阵的初衷,从来不是诛杀闯入禁地的外敌,而是为了牢牢困住星台核心那个手握命格权柄、却心生良知的傀儡,将其死死锁在方寸之地,永世不得脱身、不得反抗、不得喘息。
漫天血色光晕缓缓沉淀,厚重隔绝的禁制屏障重新恢复沉寂暗沉的模样,层层叠叠的血色光幕交错叠加,看似通透微薄,实则隔绝神魂、隔断探查,将星台核心的所有隐秘,死死封锁在无人知晓的禁地深处。
谢栖白抬手收敛周身微漾的典当因果之力,眸色沉静如水,精准捕捉到方才阵法异动的本质,低声开口:“是制衡阵纹自主预警,并非外敌侦测。此阵锁内不锁外,防的从来不是潜入者,是被囚于核心之人的挣脱与反抗。”
百年布局,步步阴毒。
顾明夷早已算透人心,深知执掌三界命格的司命神君,本心公允、心怀正道,被迫作恶百年,心底必然积满不甘与怨怼,迟早会生反叛之心。故而早早布下天罗地网,以无上阵纹制衡其身、禁锢其心,断其所有退路与翻盘可能。
柳疏桐白衣静立,清冷眸光穿透层层血色光幕,视线越过厚重禁制,稳稳落向星台最核心的方寸之地。
隔着一层生死相隔的屏障,那被万古天道包装得至高无上、公允无私的司命神位,终于卸下所有虚伪皮囊,将最狼狈、最悲凉、最无可奈何的真实模样,彻底展露在二人眼前。
核心空域空旷苍凉,万千星辰道纹悬浮流转,本该是执掌众生祸福、裁定三界因果的神圣道场,此刻却沦为一片冰冷绝望的囚牢刑场。
空域正中央,立着一尊沧桑孤寂的身影。
那便是三界人人敬畏、世代传颂的司命正神。
世人典籍之中,他身披星辰神袍、头戴万象冠冕、端坐九天圣台、俯瞰苍生命运,执掌生杀命格、核定贫富寿元,威严赫赫、神圣无匹,是天道公允最极致的象征。
可此刻亲眼所见,所有神圣传说尽数崩塌,所有至高滤镜彻底碎裂。
眼前之人,根本无半分神君威仪。
他身着残破不堪的玄色神袍,原本绣满星辰万象、纹路庄严的神袍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焦黑裂痕,处处破损、处处灼烧,边角残破飘零,沾染着数不尽的血色斑驳与天道雷击痕迹,百年酷刑的烙印深深嵌在衣料肌理之中,挥之不去。
数道粗如手臂的血色锁神链,穿透他的肩胛、腰腹、双膝经脉,牢牢钉死在四方虚空的星辰基座之上。
锁链猩红刺眼,流转着霸道凛冽的天道禁锢之力,死死拉扯、镇压着他的神躯,将这位堂堂正神,死死固定在执笔案前,分毫动弹不得。
他身姿挺拔,却脊背微弯,不是躬身守礼,是百年重压、无尽折磨压弯的傲骨。
满头雪白长发散乱垂落,遮掩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清瘦苍白、毫无血色的下颌线条,肌肤薄如蝉翼,通体神躯虚弱衰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疲惫、绝望与沧桑。
曾经执掌万古命格、睥睨三界众生的无上神君,如今形同囚徒、宛若罪奴,被困在方寸禁地,日夜不得歇息、永世不得挣脱。
“堂堂司命,位列天庭正神之首,掌三界命格权柄,竟落得身锁囚台、沦为傀儡的下场。”
柳疏桐轻声低语,声线裹挟着彻骨寒凉,眼底满是唏嘘与愤慨。
九天最荒诞、最讽刺的真相,在此刻展露无遗。
世人敬畏的神明,是天道囚禁的囚徒。
众生信奉的公允,是强权逼迫的伪善。
万民仰望的圣位,是永世折磨的刑架。
谢栖白凝神望去,典当本源的因果之力悄然铺开,清晰探查到司命神君体内早已千疮百孔的神脉与道基,眸底锋芒愈发凛冽:“他的神魂早已布满天道禁制烙印,神脉被锁、道心被困、本源被封。顾明夷没有杀他,也没有废他神位,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变成了最听话、最好用、永世无法反抗的工具。”
诛杀,是一瞬解脱。
废位,是一世安稳。
唯有这般囚而不杀、压而不灭、役而不止,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让他活着,清醒地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亲手颠覆自己信奉的公道,亲手书写万古冤屈,亲手葬送亿万生灵的宿命。
让心怀公允者执笔写私刑,让坚守正道者亲手造罪孽,让悲悯苍生者亲手断生机。
诛其心,而非诛其身。
灭其道,而非灭其命。
这便是顾明夷最偏执、最阴毒的控人之术,也是无情天道最黑暗、最扭曲的运转根基。
第二节执笔屠善,一念便天罚
星台核心中央,设一方古朴厚重的星辰玉案。
玉案之上,平铺着一卷浩瀚无边、绵延无尽的金色因果命格册。
册子纹路庄严、金光流转,承载着三界亿万生灵的命格轨迹、气运兴衰、生死祸福,本是天地自生、公允无私的正道至宝,此刻却被层层血色道纹包裹浸染,彻底沦为天道私刑的作恶工具。
命格册旁,悬浮一支纤细莹白的星辰御笔,笔身流转温润星光,本是裁定善恶、核定因果的正道法器,如今却沾染万古血色冤屈,沾满无数无辜生灵的气运残魂。
血色锁链拉扯禁锢之下,司命神君枯瘦苍白的右手,被迫稳稳抬起,指尖死死扣住星辰御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常年紧绷,泛着病态的青白,微微震颤不止。
他双目半睁半阖,眼眸深处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血丝,眼底神光黯淡破碎,早已没了半分神君的澄澈威严,只剩下无尽的麻木、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可哪怕神躯受囚、道心破碎、神魂濒灭,他心底残存的良知与公允,依旧未曾彻底熄灭。
御笔悬于命格册上空,距离纸面不过寸许,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在挣扎,在抗拒,在以残存的微薄神念,做着最徒劳、最卑微、最无望的抗争。
此刻命格册摊开的页面之上,赫然显现着几行清晰的命格批注,正是一位下界济世修士的命轨。
此人一生向善、行医济世、普渡苍生,行走下界数万载,救死扶伤、赈灾济难、从未作恶、从未逾矩,功德满身、福泽深厚,命格浩然清正,本应得天道嘉奖、增福增寿、正道圆满、安然归仙。
可此刻,命格册上浮现的天道判词,却冰冷刺骨、颠倒黑白。
【心念过柔,悲悯过盛,纵容凡俗私念,有碍天道无情归一。命格削九成,气运充公,废除仙途,轮回百世受苦,永世不得超脱。】
简简单单数行判词,便轻易抹杀一位济世善人毕生功德,颠覆一生正道,剥夺所有生机与未来。
只因其心存悲悯、心怀善意、情系苍生,不符合顾明夷定下的无情天道规则,便被定义为过错、判定为破格、沦为掠夺牺牲的对象。
看着这行颠倒黑白、冤屈至极的判词,司命神君胸口剧烈起伏,残破的神躯微微颤抖,眼底压抑百年的痛苦与挣扎,在此刻悄然翻涌。
他执笔的手,愈发颤抖,迟迟不肯落笔。
百年以来,他见过无数这般冤案。
无数善人遭罚、无数赤诚被诛、无数温情被灭、无数正道被摧。
他执笔百年,写尽万古冤屈,每一笔都是违心之论,每一划都是苍生血泪,每一页都是天道罪孽。
可哪怕早已麻木,亲眼目睹这般极致不公、这般肆意屠戮良善,他残存的良知依旧会剧痛不止,残破的道心依旧会剧烈震颤。
他不想写,不愿写,不忍写。
可天道强权,从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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