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抢男朋友的舍友(17)
第17章 抢男朋友的舍友(17) (第2/2页)“你好,我有一件行李需要从酒店送到另一个地址,麻烦你跑一趟。酒店地址是……”
她报了比赛酒店的名字和行李寄存的位置,又报了现在这家酒店的地址。
然后去洗了个澡。
水开得很烫,淋在身上像针扎一样,但她没有调凉,好像只有这种灼烫感才能把昨晚从皮肤上洗掉。
宁馨在花洒下站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肤起皱,久到热水器里的水开始变凉。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很陌生——眼眶下面是青黑色的阴影,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已经结了痂,锁骨和肩胛骨附近有几处淡淡的红痕,像是指尖留下的印记。
她看着那些痕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从浴室出来,她叫了一份客房送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粥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胃像是缩成了一个拳头,什么都装不进去。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条线,没多久就睡着了,像是身体在经历剧烈消耗之后的强制关机。
下午两点,跑腿小哥把行李送到了。
宁馨打开箱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条墨绿色的丝绒裙子叠好塞进了最底层,不想再看到它。她对着镜子重新梳了头,化了淡妆,遮住了眼下那片青色。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模像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订了当天晚上回京市的机票。
*
回到京市之后,宁馨开始躲着涂铭安。
不再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两个宿舍的集体聚餐,温瑶在群里@了她三次,她回了三次「今晚有兼职,你们吃吧」。
温瑶私信问她:「最近怎么这么忙?」
她也只能回:「比赛完了要准备考试,还要去兼职,忙得脚不沾地了。」
温瑶说“那等你忙完”,她说“好”,然后这个“好”就一直没有兑现。
放学后她也不再留在学校,一直住在校外公寓里。
练功也换到了离出租屋更近的一个小舞蹈工作室,贵一点,但清净,不会在走廊里碰见不想碰见的人。
林小禾在电话里抱怨“你都不回来住了”,她笑着说“等你和许翊修成正果我请你们吃饭”,把话题岔开了。
只有关绥安的邀请她会出去。
有时候是看一场展览,吃一顿安静的日料,在图书馆里各自看书,也不说话。
但很快就避不过去了。
林逸飞生日,消息在群里炸开的时候,宁馨正在出租屋里煮面条。
林小禾连发了三个感叹号:「逸飞哥生日!周六晚上!酒店包间!所有人都得来!」
周静:「收到!」
温瑶:「没问题。」
许翊:「OK」
顾深:「好。」
宁馨无可奈何,也只能回复自己会到场。
*
周六晚上,京市某酒店豪华包间。
宁馨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半。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牛仔裤,头发散着,涂了带颜色的润唇膏。
她刻意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在沙发的最里面,旁边放了一个靠垫,像是想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把自己藏起来。
林小禾和许翊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在看手机上的同一张图片,头挨得很近。
林逸飞忙着招呼客人,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今天他最大,谁都不能抢他的风头。
周静坐在宁馨旁边,正在剥一颗橘子。
顾深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观察着整个房间。
涂铭安还没到。
宁馨紧紧贴着周静坐着,尽量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用周静的身体挡着自己和周静之间大约十厘米的空隙。
她甚至刻意没有看门口的方向,目光始终落在林小禾和许翊身上,用一个旁观者的微笑把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涂铭安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过整个房间——
林逸飞、许翊、顾深、林小禾、周静、然后那个角落里黑色的身影,她正缩着的,还试图把自己变得很小很小。
宁馨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假装在手机上回消息,屏幕上是她和关绥安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关绥安下午发的「晚上降温,多穿点」,她还没有回复。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软件,然后退出。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
涂铭安把蛋糕交给林逸飞,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在顾深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的位置在房间的另一边,和宁馨之间隔了整整一个包间的距离。
但那个距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越来越细,越来越绷。
宁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放下,和周静说了一句什么,笑了一下。
每一个动作都在那道目光的笼罩之下,像被一盏追光灯跟着,怎么都跑不出那个光圈。
她不敢抬头。
好景不长,周静被林逸飞拉去玩游戏凑数了。
“周静你来你来,三缺一,别推了!”
周静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宁馨一眼,宁馨想拉住她的衣角,但手指伸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静被拉走了,留下宁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沙发陷下去的那一块慢慢弹了回来,宁馨觉得自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壳,裸露出所有不想被看到的柔软和脆弱。
她把靠垫抱在怀里,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
指甲上没有任何颜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双深灰色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皮鞋擦得很干净,裤脚是黑色的,裤线笔直。
那个人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她头顶的一部分灯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聊聊。”
声音不大,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涂铭安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