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4)
第24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4) (第2/2页)他策马过去,翻身下马,走到宁馨身侧站定。
萧承稷看见他,脸色更难看了:
“裴挚凌,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宫抢人了?”
裴挚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
“宁姑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谈不上抢。”
“她不若是想进皇家门,我裴家便护着她。”
萧承稷冷笑了一声,语气沉下来:
“裴家真是功高震主啊。”
裴挚凌面色不变,拱手行了一礼:
“裴家一心护国,绝无二心。请殿下明鉴。”
萧承稷盯着他看了几息,又看了看宁馨。
宁馨站在裴挚凌身侧,没有往他那边看,眼里是明显的依赖。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攥了攥缰绳,一夹马腹,掉头走了。
马蹄声远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宁馨转过头,看着裴挚凌,声音轻了些:
“我有些害怕。”
裴挚凌低头看她,语气笃定:
“别担心,我既然说了会护着你,定不会食言的。”
……
此后一段时日,裴挚凌在朝中过得不算顺当。
先是有人参他治军不严,说边关巡防的兵士扰了百姓田产,折子递上去,太子让兵部查了,查来查去,是别的营里的事,跟裴挚凌的部下不沾边。
后来户部拨银迟了,有人放出风来,说裴挚凌扣着粮草账册不撒手,是想借机卡户部的脖子。
皇帝却把户部尚书叫来骂了一顿,账册该交的交了,该拨的拨了,才算消停。
再后来又有人参他“恃功而骄”,在朝会上跟老臣说话态度嚣张,极不客气。
可那天在场的人都看见,是那位老臣先阴阳怪气地挑刺,裴挚凌不过仗着道理回了两句硬的,算不得骄纵。
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掀起什么大浪来。
裴挚凌身正不怕影子斜,该上朝上朝,该办差办差,那些中伤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皇帝和太子心里都有数,裴家满门忠烈,一心为国,该护的时候护一把,也没真让人把他怎么着。
可太子萧承乾是个心思细的人。
几件事凑在一块儿,他就觉出不对味来了。
这日议完事,众臣散去,太子把裴挚凌留了下来。
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太子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裴挚凌,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裴挚凌站在下首,面色如常:
“殿下何出此言?”
“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子把茶盏搁下来,看着他:
“边关巡防的事,户部粮草的事,还有上回朝会上那个老东西,三件事搁在旁人身上,三年也碰不上一回,你倒好,一个多月全赶上了。”
“要说没人推波助澜,孤是不信的。”
裴挚凌沉默了一息。
太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松了些,却带着几分认真:
“你跟孤交个底,到底怎么回事?”
“你若真有什么难处,趁早说,孤替你兜着。”
”若是跟其他人有关……”
他顿了顿,看了裴挚凌一眼,“孤更得知道了,免得被你牵连。”
裴挚凌抬起眼来。
他当然知道太子和萧承稷之间面和心不和的局面。
太子是嫡长,萧承稷是宠妃之子,又有军功傍身,朝中拥护他的人不在少数。
两个人明面上兄友弟恭,底下早就别着苗头。
裴挚凌从前从不掺和这些事,他只管打仗、办差,可如今,他早就已经站在了萧承稷的对立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前因后果从头说了。
从塞北接人,路上遇刺,进京别院,三皇子托付,到萧承稷来裴府看人,到谢云蘅半路截人,到沈家拿玉佩上门,到他去追宁馨,到巷子里跟萧承稷当面撞上。
他说得直接,没什么修饰,说到最后,只补了一句:
“三殿下大约是觉得臣抢了他的人。”
“可他二人没有约定,没有契书,臣和宁馨两情相悦而已……”
“他要针对臣,臣接着便是。”
太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着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忽然笑了一声,把茶盏搁下来:
“裴挚凌啊裴挚凌,孤说你什么好!为了一个姑娘,闹出这么大动静。”
裴挚凌没接话。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了一会儿外头的天。
半晌才转过身来,语气收起了方才的玩笑,多了几分沉:
“这事孤知道了。”
“三弟那边,你该办差办差,该回话回话,也别避着。”
“最近他也该消停一会儿了。”
“他若再使绊子,你递个话给孤。旁的不用你操心。”
裴挚凌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姑娘,好生护着吧。”
“三弟那个性子,得不到的东西,未必肯让别人安安稳稳拿着。”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裴挚凌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东宫的时候,日头正好。
他翻身上马,往宫门外走,脑子里转着太子最后那句话。
殿下说得没错。
萧承稷在巷子里撂下那句“功高震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不算完。
可那又如何。
他裴挚凌从北狄的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是手里的剑。
萧承稷要斗,他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