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寒鸦岭
第一卷 第2章 寒鸦岭 (第2/2页)他永远都忘不掉那带有哭腔的稚嫩声音。
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都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他记得一众世家子弟曾把小玉京绑在树上,头上顶着林子里采来的野果,被当成活靶子,围起来射箭取乐。
“快看!我射中了她的腿,都流血了,我要去找父亲讨赏!”
“她长得好像野兔,不如吊起来玩如何?”
她就那样被捆住双脚,倒吊在狩猎场的桦树枝上。
原本白皙光滑的小脸蛋因充血而涨得通红,衣服倒垂下来,露出干瘪的肚皮和后背上一些陈旧的伤疤。
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痂块,让她看起来很像一个因打满补丁而被抛弃的娃娃。
无比丑陋。
却更加激发了那群人想要继续伤害她的欲望。
明明是尚书府小姐,却活得不如官宦人家的狗,实在可悲。
草原上的狂风变了调,呼呼作响,如泣如诉。
那时,躲在暗处的楚敬山曾想拔出长刀给她个痛快,早点结束她这卑贱的命运。
可她偏偏不服输!
哪怕被放下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却仍一次次爬起来,抓起身边的石头,朝那些世家名门的贵子贵女们狠狠丢去。
楚敬山至今仍记得,她满身伤痕,一双黑漆漆的眼紧紧地盯着藏在树后的他,却再也没有开口喊过一声:“父亲救我……”
收回思绪。
楚敬山一时陷入纠结。
如果她当真还活着,做出寻她回来的决定,也不知究竟对错与否?
*
楚悠如今在上京城里有家胭脂铺。
客流稳定,生意兴隆。
十三年前,她是上京城有名的“祸国精”。
楚家阖府为了向圣上展现他们尽忠爱国,狠心将只有四岁的她丢弃在那,任其自生自灭。
后来她侥幸逃下山,躲进了慈云庵,又辗转进入了寒鸦岭。
一个寻常百姓从不敢踏足,被外界人看成是人间炼狱的地方。
那里没有官府,杀人不犯法。
所以到处都是沾着洗不净的暗褐血渍与泥泞。
这里有人摆摊当小贩,卖的是混杂着血腥的毒虫蛊物,也有人支摊儿做人命生意,只要银钱给得足,管你是寻常百姓还是朝廷大员,一律照杀不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充满黑暗与恐怖的地方,却让楚悠生活得无比踏实。
因为这里没有世家阶级,也从不分高低贵贱。
只有狠与更狠之间的较量。
所以她弃了“玉京”二字,改名叫“悠”,悠然自得的悠。
她还发过誓,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好好活。
她会记住所有对她作过恶的人脸,然后一个一个地报复回去。
十几年过去了。
每当阴雨天气,身上的多处伤疤就隐隐发痒。
斩秋打来一盆温水,浸湿帕子帮她热敷,动作十分轻柔。
“这画上的人应该是何明悟,只是姑娘为何在他的身侧画上这许多的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