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钥匙对上了,柜子却是个空的
第0516章 钥匙对上了,柜子却是个空的 (第2/2页)陆峥盯着他看了两秒:“张敬之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是……‘柜子搁门口,谁爱搬谁搬,反正里头没要紧东西’。”
“你确定他说的是‘没要紧东西’?”
沈知言使劲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反正里头没要紧东西’。我当时还问了一嘴‘那您搬回来干嘛’,他说‘做个样子,让人以为要紧东西在柜子里’。”
陆峥拍了一下大腿:“张敬之拿保险柜当障眼法。他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了一通——柜子里是空的,密码是生日,钥匙随手扔给学生。所有盯着他的人都在算计那个柜子,但柜子里头什么都没有。”
“那真正的要紧东西在哪儿?”方卉问。
沈知言挠了挠头,忽然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像在脑子里翻什么东西。林小棠在旁边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沈师兄,张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另找了地方’?”
沈知言闭着眼想了足足半分钟,睁开眼的时候一拍脑门:“实验记录本!张老师坠楼之前那礼拜,天天加班到半夜,我问他忙什么,他说‘整理旧材料’。我以为是整理数据,但后来我去他办公室,看见他桌上摆着一摞旧笔记本,那种牛皮纸封面的老式记录本,一共五本。他拿记号笔在封面上写字——我当时瞄了一眼,写的是‘三组归档,备查’。”
“那五本记录本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他办公室。张老师坠楼之后警方把办公室封了,后来学校把东西清出来还给了家属。张老师没家属,他老婆早年跟他离了,孩子跟着他妈在外地。所以清出来的东西全堆在学校仓库里了,贴了个‘张敬之遗物’的标签。”
陆峥扭头看老鬼:“学校仓库,能进吗?”
老鬼点了点头:“我打个电话。管仓库的老周欠我人情。”
四十分钟后,六个人站在学校后勤仓库门口。管仓库的老周把铁门拉开,指着角落里三个纸箱子:“张老师的东西全在那儿了,三箱。当时清办公室的时候我去的,书啊本子啊笔筒啊都塞进去了,没细分类。”
陆峥蹲下来拆箱。第一个箱子全是书和论文抽印本,第二个箱子是文具和乱七八糟的杂物,第三个箱子——五本牛皮纸封面的旧记录本,摞得整整齐齐,拿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拿黑色记号笔写着“深海三组归档,备查”,字是张敬之的字,那个“查”字写得跟“木”似的,拐弯的地方顿笔特别重。
陆峥把五本记录本一字排开,翻开第一本第一页。扉页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张敬之写的:“周德望经手数据疑点汇总。第一条:2019年7月12日,三组第七批次数据异常偏移,周德望解释为‘设备校准误差’。第七条:2020年3月4日,三组第十一批次数据同样偏移,周德望解释同上。第十二条:2020年9月18日,偏移再次出现——”
陆峥翻到第二本。这一本里夹了张折好的A4纸,纸上打印的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户名周德望,某个账户在2020年9月21日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五万,汇款方是一家叫“鼎盛科技”的公司。陆峥把这张纸抽出来看了一眼,递给老鬼:“鼎盛科技。跟高天阳的商会什么关系?”
老鬼拿过去看了一眼:“鼎盛科技是江城商会理事单位。法人代表叫周德望——就是他本人。”
沈知言在旁边听得愣了半天,忽然开口:“周德望自己开了家公司,然后拿自己公司的账户收钱?这也太糙了。”
“不糙。”陆峥把纸翻到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字,张敬之写的:“鼎盛科技只是壳。查它的上游公司——开曼群岛注册,实际控制人不明。”
第三本记录本里夹的东西更多,有五六张便利贴,每张上面写了一条线索,字迹潦草但能认。陆峥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住了。
那张便利贴上写的是:“周德望背后的人——阿KEN见过他两次,地点都在华都商厦顶楼茶室。茶室老板姓刘,湖南人,四十来岁,左手小指少一截。此人可查。”
陆峥把这张便利贴递给了老鬼。老鬼看了一眼,直接拨了马旭东的电话:“马旭东,华都商厦顶楼茶室,老板姓刘,湖南人,左手小指少一截。你给我查他的注册信息和资金往来,越快越好。”
陆峥把五本记录本摞好,全部装回箱子里,对老鬼说:“这些本子先带回去,把里头所有便利贴和夹页整理出来,编号归档。张敬之拿保险柜当幌子,真正的证据全在这几本破笔记本里。他写了五年,攒了一箱子线索,最后用个假保险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开了。”
沈知言站在旁边看着那五本旧笔记本,表情复杂:“张老师这心思……我是真服了。活着的时候天天跟我们说‘别想太多好好干活’,结果他自己私底下查了五年,笔记本攒了一摞,愣是没跟任何人透一个字。”
林小棠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他跟我也没透过。我天天在他身边待着,他连句‘注意安全’都没说过。”
老鬼拍了拍箱子盖:“张敬之那一代人,做事不吭声。他查了五年没动手,是在等实证。等到了,还没来得及交出去,人就没了。但这五本东西留下来了,比什么保险柜都好使。”
陆峥拎起箱子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五本笔记本:“对了,还有件事——周德望搬走的那个保险柜,现在在哪儿?”
“找着也没用,”沈知言耸了耸肩,“里头是空的。”
“空的也得找着。”陆峥把箱子往老鬼手里一塞,“搬柜子的人翻开来一看里头是空的,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们会怎么办?找真正的证据。那帮人现在也在找这五本笔记本,只是他们不知道笔记本长什么样、藏在哪儿。咱们比他们先一步拿到了——这就是先手。”
古龙说,聪明人骗人,从来不在假东西上花心思。他们把假东西做得足够像真的,让所有人围着假东西转,真东西就搁在眼皮子底下,谁都不多看一眼。
张敬之拿一个空保险柜把“蝰蛇”骗了五年。临死之前那礼拜,他把柜子搬回家、搁在走廊里、贴上旧床单,就跟放了个捕鼠笼似的——谁伸手谁上钩。
钩子还在,老鼠已经跑了。但老鼠跑的时候留了一地脚印,顺着脚印追,总能追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