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艾萨克·牛顿的预言
第108章 艾萨克·牛顿的预言 (第2/2页)「是的,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在研究,还很初期。」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乂乂跟我提过几次了。」邵父又端起了茶杯。
余弦一愣,提过几次了?难道说的不是梦网的事?邵父这该不会是指兔子洞吧?
还没等他说话,邵父又继续开口了:
「我们去书房坐坐?看看能怎麽帮上你们。」
余弦看着邵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温和,却又似乎不容拒绝的邀请。
「好的,叔叔。」
余弦把茶喝完,放下杯子,和角落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起身。
......
两人沿着宽阔的木质楼梯往上走,脚下铺着色彩鲜艳、图案复杂的厚实地毯,花纹看起来还有些中东古老图腾的味道。
邵父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余弦跟在後面,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走廊两侧墙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几幅装裱的书画,落款却没几个是艺术家,这些名字余弦大都从新闻里见过。
楼梯坡度很缓,挑高又高,这一路还挺远,余弦在心里脑补着邵乂乂每天爬上爬下的样子,住这种豪宅还真够累人的。
在往上,就是一排老照片合影,记录着邵父从青年到中年的人生,相片有些泛黄,余弦也没好意思驻足细看,就不知道这里面又有多少社会各界的权柄了。
书房的门是推拉式的,邵父侧身推开,入眼就是三面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很宽的书桌,桌面上除了泡茶的水槽,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整理得很乾净,桌对面是两把皮质的扶手椅子。
旁边有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铜质的小香炉,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很淡的沉香味。
「坐。」邵父指了指书桌外的椅子,自己则在书桌里坐了下来。
余弦坐下,等着邵父开口。
邵父没有急着说话,他从书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紫砂壶,动作不紧不慢地泡了壶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余弦面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隐约看到庄园外的那片水杉林,再远处的山脊线就完全被雨雾吞没了。
「这雨又大了啊。」邵父端起茶杯,视线落在窗外:
「你们应该也关注到了吧。」
「新闻上一直在报导。」余弦也跟着望去,点了点头。
「我刚从欧洲回来,那边更严重,排水系统不好,都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到处都在发洪水,污水臭的不行。」
他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退潮了才能看出来谁在裸泳啊,还是国内的基建紮实,起码城区没出太大的问题。」
「是。」余弦应声,他犹豫了一下,试着抛出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雨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不过这麽说来......牛顿不会真从《圣经》里找到什麽启示了吧,刚才那个2060年的『净化』预言。」
邵父闻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按这麽个下法,哪里要等2060年。」
余弦点点头,他跟邵父段位差太远,想从人家这里套到什麽信息,那肯定是做梦。
「你呢?」邵父看着余弦,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怎麽看这场雨?」
余弦沉默了几秒,最後还是选了个诚实但保守的回答:
「从气象动力学和能量守恒来看,这解释不通。全球范围内,同步出现的持续性降水,现有的解释,不管是厄尔尼诺、拉尼娜,都不太能说通。」
他看着邵父,真诚道:
「您怎麽看?」
邵父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像是在闲聊:
「理科我不专业,如果从商科角度......或许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经济问题来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家企业,规模很大,业务线铺得很开,每一任管理层都在疯狂扩张,扩产能、加杠杆、上新项目。财报很好看,营收在涨,用户在涨,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余弦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邵父这个层级的人,愿意不吝赐教,这种机会对他来说非常稀有。
邵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底层的资产负债表呢?负债率越来越高,现金流越来越紧,只能拿新融的钱去填旧的窟窿。」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冰冷:
「借新债还旧债,寅时吃卯时粮。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但没人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全崩了。」
余弦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
「当一个企业,负债累积到某一个临界点,当资金链彻底断裂的那一刻,你知道,它唯一的结局是什麽吗?」
邵父盯着余弦,和堂哥那种多年刑侦审讯的锐利目光不同,邵父的目光平静,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他似乎也没打算让余弦回答,片刻,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破产清算。」
余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清算!
怎麽又是这两个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明远嘴里的大自然「审判清算」,和邵父隐喻的企业「破产清算」,逻辑虽然不同,但似乎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但他又感觉自己像是在雾里看花,始终抓不住那个最核心的线头。
邵父靠在皮椅上,看着余弦变换的神色,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脸上挂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开口问道:
「既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注定要被强制清算,那如果你是这家巨型企业的董事会成员,你会怎麽做?」
余弦的大脑已经转不过来了,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字,他迟疑道:
「做......减法?」
邵父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问道:
「什麽做减法?企业经营又不是数学课,做减法?」
余弦这才缓过神来,刚才CPU短路了,光想着苏明远那个《做减法的人生了》,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邵父也被余弦逗笑了,他的语气放松了些:
「一家企业走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
他像是一位资本巨鳄,在给实习生上一堂深刻的商业课:
「面对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不同的股东、不同的债权人、不同的利益方,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自然也会提出不同的方案,做出不一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