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拜师礼成 刀脉相传
第265章:拜师礼成 刀脉相传 (第2/2页)江霖和心玥一早就到了店里,身边还牵着蹦蹦跳跳的念念。小姑娘知道今天要见师公,还要看爸爸收徒弟,兴奋得不行,一大早起来就自己挑了条漂亮的小裙子,扎了两个羊角辫,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心玥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米白色旗袍,温婉大方,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作为师娘,今天的她,要陪着江霖,一起接受徒弟的敬茶,见证这场拜师仪式。她一到店里,就帮着招呼起来,检查着前厅的布置,确认着茶水、盖碗这些细节,妥帖又周到。
江霖则带着老方和林默,还有店里的几个员工,认认真真地布置着前厅。平日里摆着餐桌的前厅,今天特意清空了,正对着门的位置,摆上了一张宽大的实木条案,等着师傅带祖师爷的牌位过来,条案前摆着蒲团,是磕头行礼用的。条案下方的主位,摆着一张太师椅,是给师傅谢明志坐的,主位两侧,分别摆着两排椅子,左边是江霖和心玥的位置,右边是大师兄陈敬东和小师妹林晓棠的位置,再往下,是给店里员工、相熟的老食客准备的座位,整整齐齐,庄重又不失烟火气。
前厅的各个角落,都摆上了新鲜的绿植和鲜花,是心玥特意提前订的,庄重里带着几分温馨,不会显得太过严肃。后厨里,老方早就带着林默备好了菜,都是按着师门的规矩,准备的拜师宴的菜品,八冷八热,寓意四平八稳,还有专门的敬师菜,样样都按着传统来,半点不含糊。
林晓棠也一早就到了店里,带着店里的两个服务员,把自己小吃档口的糖水、甜品都备好了,等着仪式结束,给大家端上来,忙前忙后,脸上满是笑意。陈敬东则守在门口,等着师傅谢明志的到来,时不时检查一下前厅的布置,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作为大师兄,今天的他,格外郑重。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拜师仪式忙碌着,整个槐香小馆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喧闹,却多了几分郑重和温暖,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期待的味道。
只有杨川,从早上到了店里,就一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色休闲西装,是他特意攒钱买的,熨烫得平平整整,头发也特意剪过,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却依旧掩不住脸上的紧张,手心全是汗,站在角落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老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别紧张,放松点,不就是个拜师仪式吗?江师傅又不会吃了你,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放平心态,按着我昨天教你的来,准没错。”
“方叔,我……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杨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老方笑着说,“你小子苦日子熬出头了,以后好好跟着江师傅学手艺,比什么都强。别紧张了,去后厨洗把脸,清醒清醒,谢老先生马上就到了,别到时候慌慌张张的。”
杨川点了点头,连忙跑去后厨,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了一点紧张的心情。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拜师帖,硬硬的纸张贴着胸口,让他瞬间安下心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就要彻底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陈敬东恭敬的声音:“师傅,您来了!”
一瞬间,前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朝着门口看去。江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心玥牵着念念,也跟在了后面,林晓棠和老方他们,也都围了上去。
门口,谢明志拄着一根拐杖,缓步走了进来。老人家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依旧严厉,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木盒,里面装的,是师门传了几代的祖师爷牌位。
身后跟着的司机,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着给念念带的草莓,还有给大家带的东西。
“师傅!”江霖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了师傅,语气里满是恭敬,“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们还说去接您呢!”
“接什么接,我自己又不是走不动路。”谢明志哼了一声,张嘴就骂,“你个小兔崽子,布置个前厅,磨磨蹭蹭的,我还以为我到了,你连祖师爷的牌位都没地方放呢!”
嘴上骂着,却还是任由江霖扶着他往里走,目光扫过前厅的布置,条案、蒲团、座位,都按着师门的规矩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差错,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嘴上却依旧没饶人:“还行,没把咱们师门的规矩都忘光,不算太丢人。”
念念早就挣开了心玥的手,哒哒哒跑了过去,抱住了谢明志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师公!念念好想你呀!”
一看到念念,谢明志脸上的严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弯下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骂人的样子,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哎哟,我们小姑娘来了?师公也想你呀!你看师公给你带什么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师公亲手给你摘的,洗干净了,甜得很!”
“谢谢师公!师公最好了!”念念搂着谢明志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抱着小姑娘舍不得撒手。
江霖和心玥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也就只有念念,能让这位吹胡子瞪眼的老师傅,瞬间变成温柔的老人家。
谢明志抱着念念,在江霖的搀扶下,走到了前厅的主位上坐下,把怀里的木盒递给了江霖,语气瞬间郑重了起来:“这是祖师爷的牌位,你亲手摆到条案上去,上香,恭敬点,别出半点差错。”
“是,师傅。”江霖接过木盒,神情无比郑重,双手捧着,缓步走到了前厅正中央的条案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把祖师爷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了条案正中央,又拿起旁边的香,点燃了,恭恭敬敬地对着牌位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整个前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脸上满是郑重,连怀里的念念,都乖乖地不说话,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爸爸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认真。
上完香,江霖缓步走回了师傅身边,恭敬地站着。谢明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杨川身上,对着他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
杨川的心脏猛地一跳,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师祖。”
“别紧张,孩子。”谢明志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温和,“我听江霖说了你的事,你能吃苦,有心,对川菜也有热爱,是个好苗子。江霖要收你为徒,我也同意了,今天这场拜师仪式,就是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师门的人了。”
“但是我要告诉你,入了咱们师门,就要守咱们师门的规矩。”谢明志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第一,要心正,做菜先做人,人做不好,菜永远做不好;第二,要守本,不能丢了川菜的本味,不能为了博眼球,乱改传统,糟践手艺;第三,要敬艺,手艺是用来传的,不是用来炫的,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投机取巧,不能骄傲自满。这三条,你能做到吗?”
“我能!”杨川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无比坚定,对着谢明志深深鞠了一躬,“师祖,我记住了!这辈子,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菜,守好川菜的本味,绝不丢师门的脸!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谢明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时辰快到了,仪式开始吧。”
江霖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老方示意了一下,老方立刻关上了前厅的大门,整个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所有人的呼吸声。
江霖缓步走到了条案左侧的位置站定,心玥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神情郑重。陈敬东和林晓棠,也走到了条案右侧的位置站定,作为师门的长辈,见证这场拜师仪式。谢明志坐在主位上,抱着念念,目光落在场中央,神情庄重。
随着陈敬东一声“吉时到,拜师仪式开始”,整个前厅里,鸦雀无声。
杨川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工工整整折好的拜师帖,双手捧着,缓步走到了前厅的正中央,站在了祖师爷的牌位前。
“第一项,拜祖师爷!”
随着陈敬东的唱喏,杨川恭恭敬敬地跪下,对着祖师爷的牌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贴在蒲团上,无比虔诚。
他在心里默念着,祖师爷在上,弟子杨川,今日拜入江霖师傅门下,入川菜师门,此生定当恪守门规,心正守本,敬艺传薪,绝不辜负师门,绝不糟践手艺。
磕完三个头,杨川缓缓起身,依旧双手捧着拜师帖,转过身,面对着并肩而立的江霖和心玥。
“第二项,拜师傅、师娘!”
杨川再次恭恭敬敬地跪下,对着江霖和心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谢师傅收留之恩,不弃之恩,在他最落魄、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一条路,给了他一个归宿。
第二个头,谢师娘温柔照拂,平日里在店里,心玥总会时不时地关心他,给他带吃的,叮嘱他照顾好身体,待他如亲人一般。
第三个头,定此生师徒之诺,此生定当唯师傅师娘之命是从,好好学手艺,好好做人,绝不辜负师傅师娘的期望。
三个头磕完,杨川缓缓起身,旁边的林晓棠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盖碗,里面是提前沏好的温茶,不烫不凉,刚刚好。
杨川双手端起第一杯茶,走到江霖面前,再次弯下腰,双手递茶,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师傅,请喝茶。弟子杨川,此生定当好好学手艺,好好做人,绝不辜负师傅的教诲,绝不丢师傅的脸。”
江霖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想起了第一次在宴席后厨见到他的样子,蹲在地上,捡着别人扔掉的虾壳,眼里满是执拗和热爱;想起了他在店里干杂活的日子,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脏活累活抢着干,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想起了他练刀工的样子,手上磨满了水泡,却依旧一刀一刀,从未停下。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杯茶,没有喝,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看着杨川,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
“杨川,今日你拜入我门下,成为我江霖的开门大弟子。我教你手艺,教你规矩,教你做菜,更教你做人。入我师门,当守三条规矩:其一,心术要正,做菜先做人,人不正,菜无魂;其二,本心要守,不忘川菜之本,不丢传统之根,不投机取巧,不哗众取宠;其三,艺德要端,手艺是用来传承的,不是用来牟利的,要常怀敬畏之心,敬食材,敬手艺,敬食客。”
“这三条,你能做到吗?”
“弟子能做到!”杨川毫不犹豫地开口,对着江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此生定当铭记师傅教诲,恪守门规,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江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却无比真切的笑意。
杨川又端起第二杯茶,走到心玥面前,弯下腰,双手递茶,恭恭敬敬地说:“师娘,请喝茶。”
心玥温柔地笑了笑,双手接过了茶,放在了旁边,看着杨川,语气温和却郑重:“杨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你师傅,就是你的亲人。好好学手艺,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难处,就跟我和你师傅说,别自己扛着。”
“谢谢师娘!”杨川的眼眶更红了,对着心玥深深鞠了一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从父母离世后,他就一个人漂泊在外,尝尽了人情冷暖,受尽了白眼和欺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里是他的家。
“第三项,拜大师伯、小师姑!”
陈敬东的唱喏声再次响起,杨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稳了稳心神,端起托盘里另外两杯早已备好的温茶,先走到了陈敬东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双手递茶:“大师伯,请喝茶。弟子以后定当听大师伯的教诲,好好学手艺。”
陈敬东笑着接过了茶,神色温和,对着他点头叮嘱:“入了师门,便是一家人。踏实勤恳,潜心学艺,戒骄戒躁,往后好好跟着你师傅修行,好好打磨自身。”
杨川认真记下,躬身道谢,随后又走到林晓棠身前,礼数周全,躬身奉茶:“小师姑,请喝茶。”
林晓棠眉眼含笑,接过茶杯,轻声宽慰:“不用太过拘谨,好好学,好好干,咱们师门上下,都会照拂你。”
拜完师伯与师姑,便是整场仪式的最后一环。
“第四项,拜师祖!”
杨川收敛心神,缓步走到主位之前,对着端坐其上的谢明志,深深躬身,双膝跪地,郑重叩首三记,而后双手捧起最后一杯清茶,高举过眉,语气庄重诚恳:“师祖,请喝茶。弟子定谨遵祖训,恪守门规,传承川味,不负师门。”
谢明志缓缓接过茶杯,浅抿一口,目光沉沉看向身下少年,缓缓开口,字字厚重:“既入我门下,便要扛起川菜一脉的本分。刀为骨,火为魂,德为根,一辈子不能忘。”
所有礼数尽数走完,整场拜师仪式,庄严肃穆,礼数周全,无一错漏。
待到所有行礼环节结束,前厅的氛围稍稍缓和,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温情。江霖缓步走到台前,目光落在杨川身上,神色认真,转身走入内间,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长条木盒。
木盒做工古朴,纹理细腻,是他早前特意定制收纳厨刀的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他亲自挑选、亲自试磨、调整过手感的成套厨刀。
这一套刀具,大小分工明确,切刀、片刀、砍刀分门别类,钢材上等,刃口锋利,轻重比例刚好适配新手长期练习,是江霖耗费心思,专为自己第一位入室徒弟准备的入门之礼,也是师门传承最厚重的信物。
江霖双手托着木盒,递到杨川面前,神情肃穆,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随性散漫。
“拜师礼成,今日,我便将这套厨刀,传交于你。”
杨川浑身一震,连忙双手上前,稳稳接住木盒,指尖触碰木盒的一瞬间,只觉得沉甸甸的,不只是刀具的重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与传承。
“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江霖目光紧锁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刻入人心,“厨刀,是厨师的命。”
“握刀之人,刀在人在,刀毁艺损。”
“第一,自己的刀,自己磨,自己养,旁人不懂你的力道、你的手法、你的习惯,胡乱触碰,只会毁了刃口,乱了你手感。”
“第二,自己的厨刀,绝不可以随随便便借给别人使用。”
“刀伴厨人一生,沾你的手气,习你的力道,养你的手感,是贴身立身之本。厨子没了趁手的刀,再好的手艺,也发挥不出三成。轻易借刀,既是轻贱自己的手艺,也是坏了厨行规矩。”
“第三,善待刀具,敬畏刀具。刀可切万物,亦可生戾气,心正则刀稳,心浮则刀偏。日后不管学艺有成,还是行走四方,这一条规矩,终身不能破。”
杨川怀抱木盒,背脊挺得笔直,眼眶泛红,用力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弟子谨记师傅教诲!此生善待厨刀,私刀不借,以刀立身,以艺养心,一辈子记住,厨刀为厨师之命,绝不随意转借、绝不轻慢对待!”
阳光透过门窗缝隙落进前厅,落在少年紧绷的肩头,落在古朴的木盒之上,炉火的余温、川味的底蕴、师门的传承,在这一刻静静交融。
拜师礼毕,刀脉相传,烟火永续,川菜一脉,自此,又多了一位潜心修行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