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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第1/2页)

天刚破晓,墨色的夜幕还未彻底褪去,波密县城笼罩在一层轻薄朦胧的晨雾里。
  
  藏地江南的晨,从来都来得温柔又静谧,没有高海拔垭口的凛冽寒风,只有原始森林漫溢而出的湿润水汽,混着松针、冷杉与山间野花的淡香,一缕缕漫进民宿的落地窗。远处连绵的雪山隐在晨雾深处,只露出淡淡的银灰色轮廓,像沉睡在云海之中的巨人,帕隆藏布江的流水声远远传来,低沉绵长,伴着林间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整座小城愈发安宁祥和。
  
  民宿的房间里暖意融融,昨夜哄睡念念之后,江霖和刘心玥躺在床上,依旧轻声闲聊了许久。看着女儿心结渐渐解开,主动提起幼儿园,愿意把旅途里的雪山冰川、湖泊林海分享给小朋友和老师,夫妻俩心底悬了几个月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又和槐香小馆的大师兄、小师妹、小李、王秀姐一众家人在群里报了平安,店里诸事有人稳稳妥妥照看,无需半分牵挂操劳,两人更是卸下了所有后顾之忧,只想着踏踏实实陪着女儿,沿着318一路向西,慢慢奔赴拉萨,把这趟治愈心灵的旅途好好走完。
  
  念念睡得格外安稳,小身子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在波密夜市买下的手工小牦牛玩偶,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小脸之上,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梦到了昨天在岗云杉林里追蝴蝶、在古乡湖边捡石头的场景。这一路从桑城出发,翻雪山、过峡谷、宿湖畔、游林海,曾经怯生生、敏感怕生的小姑娘,如今眼里盛满了山河明媚,心底的阴霾被一路的善意与壮阔一点点抚平,连睡着的模样,都透着舒展的欢喜。
  
  江霖醒得最早,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先凑到儿童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没有任何不适,才放下心来。他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冲锋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的瞬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女儿。
  
  民宿的院子里还浸在晨雾里,带着夜里的微凉,江霖走到越野车旁,仔仔细细地检查起车子。今天要走的波密到通麦段,全程90公里,沿着帕隆藏布江一路下行,看着路程不长,却依旧有不少临水临崖的弯道,还有几处易落石的路段,带着妻女,他容不得半分马虎。胎压、刹车片、机油、冷却液,后备箱里的氧气罐、应急物资、保暖衣物,甚至连车门的锁扣都试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检查到位,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起这么早?又检查车子呢?”身后传来刘心玥带着睡意的温柔声音,她披着外套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矿泉水,递到他手里,“我刚醒,看你不在房间,就知道你下来检查车了。”
  
  “习惯了,出门在外,车子就是咱们一家三口的保障,多检查一遍,心里踏实。”江霖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念念还没醒?”
  
  “还睡呢,昨天玩了一整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刘心玥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晨雾里的雪山,轻声说,“今天去通麦,路线都核对好了吗?”
  
  “核对好了,全程90公里,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路况都是硬化柏油路,比当年的通麦天险好走太多了。”江霖点头,语气里却没什么轻松,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肃穆,“就是心里总有点沉甸甸的,之前沿318路过泸定桥,站在桥边看着脚下奔涌的江水,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又敬又疼,今天到了通麦,怕是只会更甚。”
  
  刘心玥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眼底也漫上了几分动容。她怎么会不懂那种感受,十几天前路过泸定桥,夫妻俩牵着念念站在铁索桥上,看着脚下咆哮的大渡河,望着桥边的纪念碑,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种面对先烈牺牲,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敬重、心酸与肃穆,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多说一个字,彼此都能懂。
  
  “我懂。”刘心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这三座桥,还有那些修路、守路的英雄,和泸定桥的先烈们一样,都是拿命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坦途。到了那儿,我们安安静静地看一看,给英雄们鞠个躬。”
  
  江霖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守着烟火气、踏踏实实做饭的手艺人,另一种,就是拿命护着家国、铺就坦途的英雄。从怒江大桥的英雄桥墩,到泸定桥的铁索,再到如今要去的通麦三代桥、十英雄纪念碑,每一处,都是他心里必须认认真真去看一看、敬一敬的地方。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没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念念软糯的喊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我醒啦!”
  
  夫妻俩相视一笑,连忙快步上楼。推开门,就看到念念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床边,扒着栏杆往下看,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张开小胳膊,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你们去哪里啦?我醒了找不到你们!”
  
  “我的宝贝醒啦?”江霖立刻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两口,“爸爸妈妈下去给车子做检查啦,今天我们要去通麦,看三座大大的桥,好不好?”
  
  “好!”念念立刻兴奋起来,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小眼睛亮晶晶的,搂着他的脖子蹦跶了两下,“大桥是不是像我们之前看过的怒江大桥一样?还有好听的小故事对不对?”
  
  “对,有大大的桥,也有好听的小故事。”刘心玥笑着走过来,给女儿理了理歪掉的衣领,“不过今天的故事,是关于勇敢的英雄叔叔的,念念要认认真真听,好不好?”
  
  “好!我一定认认真真听!”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逗得夫妻俩哈哈大笑。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把行李搬上车,跟民宿老板道了别,又在街边的藏面馆吃了热腾腾的早饭,给念念装了满满一保温杯的温水和小零食,一切准备妥当,江霖发动了车子,朝着通麦的方向,一路向西而去。
  
  刚驶出波密县城,路边的风景就渐渐变了模样。成片的原始森林依旧郁郁葱葱,高大的云杉、冷杉直插云霄,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沿着帕隆藏布江两岸铺展开来。公路就修在峡谷之间,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奔腾咆哮的帕隆藏布江,江水裹挟着冰川融水,翻着滚滚的浪涛,撞击在江中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路向下游奔去。
  
  江霖握着方向盘,把车速放得很稳,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清晨的318国道上车辆很少,只有零星几辆自驾车和大货车,路面平整宽阔,都是硬化的柏油路,完全没有传说中“通麦天险”的凶险模样。可江霖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他看过太多关于老通麦天险的史料,知道脚下这条看似平坦的公路,是多少人拿命铺就的,每一米,都藏着英雄的故事。
  
  刘心玥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帮他看着对面来车,提醒他弯道盲区,偶尔回头看看后座的念念。小姑娘扒着车窗,小脸蛋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峡谷和江水,小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麻雀。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条江好凶呀!水跑得好快!”念念回过头,兴奋地喊着,小手指着窗外的帕隆藏布江。
  
  “是呀,这是帕隆藏布江,是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水都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所以流得特别急。”江霖笑着回头,温柔地给她解释,“等会儿我们要去的通麦,就在这条江的边上,那里有三座大大的桥,横跨在江上,特别壮观。”
  
  “那桥是英雄叔叔们修的吗?”念念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刘心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对呀,都是勇敢的英雄叔叔们,用了很多很多年,一点点修起来的。等会儿爸爸妈妈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又扒着车窗看风景去了。
  
  江霖和刘心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动容。连两岁多的孩子,都记得一路过来听过的英雄故事,那些刻在山河里的名字与牺牲,从来都不会被忘记。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海拔从2700多米慢慢下降,峡谷越来越窄,江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路边的山体也越来越陡峭,偶尔能看到路边的防护网里,堆着滚落的碎石,足以想见,在没有硬化公路、没有防护设施的年代,这段路有多凶险。路边的标识牌上,时不时能看到“通麦天险遗址”“易贡泥石流遗址”的字样,每一块牌子,都在无声诉说着这段路曾经的风雨。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转过一个长长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峡谷之间,一座银灰色的现代化大桥横跨在帕隆藏布江之上,桥身挺拔,像一道飞虹,横跨在两山之间,气势恢宏。而在它的身侧,两座老旧的桥静静矗立着,一座是锈迹斑斑的钢桁架悬索桥,一座是只剩钢架与铁索的老吊桥遗迹,三座桥,新旧交替,并排矗立在峡谷之间,像三位沉默的老者,横跨了七十年的风雨沧桑。
  
  这里,就是通麦。
  
  江霖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大桥旁的正规观景台,拉好手刹,却没有立刻开门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并排矗立的三座桥,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底满是沉甸甸的肃穆与动容。
  
  刘心玥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收紧,能懂他心里翻涌的情绪,就像十几天前站在泸定桥边一样,那种敬重、心疼与伤感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后座的念念看着爸爸妈妈都不说话,也乖乖地安静下来,没有吵闹,只是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三座大桥,小脸上满是好奇。
  
  过了许久,江霖才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着妻女轻声说:“我们下车吧,去看看这三座桥,去看看那些英雄们。”
  
  一家三口推开车门下了车,峡谷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混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耳边是帕隆藏布江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是并排矗立的三座桥,在蓝天白云之下,沉默地诉说着七十年的风雨。
  
  江霖牵着念念的小手,刘心玥靠在他身边,一家三口慢慢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看着眼前的三座桥,江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给妻女讲起了这三座桥的故事。
  
  “最左边这座,只剩钢架和铁索的,是第一代通麦桥,上世纪五十年代,十八军的战士们修的木板吊桥。”江霖指着最老旧的那座桥遗迹,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在这座桥修起来之前,这里的老百姓要过江,只能靠溜索,靠牛皮船。脚下是奔腾咆哮、连石头都能卷走的江水,身边是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那时候,战士们一边进军西藏,一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们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大型的机械,只能靠双手,靠钢钎,靠炸药,在悬崖峭壁上一锤一锤凿出路,在奔腾的江面上一点一点架起桥。为了修通这座通往西藏的生命线,为了修这座吊桥,好几位年轻的战士,掉进了这奔腾的江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刘心玥靠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眼眶慢慢红了。她看着那座只剩钢架的老吊桥,看着桥下咆哮的江水,仿佛能看到七十年前,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们,系着麻绳悬在半空,迎着峡谷的狂风,一点点架起铁索,铺起木板,用血肉之躯,在这天险之上,架起了第一座通往希望的桥。风一吹,老桥的钢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当年的悲壮。
  
  “中间这座,带着锈迹的钢桁架悬索桥,是第二代通麦桥,2000年的时候抢建起来的。”江霖又指向中间的旧桥,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2000年易贡发生了特大冰川溃坝,百年不遇的洪水铺天盖地冲下来,把第一代老吊桥、把通麦段十几公里的公路,全都冲毁了,什么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知道,318国道是西藏的生命线,断了路,就等于断了西藏老百姓的粮食、药品、物资供应。武警官兵、修路工人连夜赶到这里,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塌方、泥石流,没日没夜地抢通。没有路,就用肩膀扛着物资走;没有桥,就踩着江水搭便桥。只用了两个月,他们就在这咆哮的江面上,先架起了一座简易木便桥,后来又修了这座悬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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