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叶伯远的电话
第233章 叶伯远的电话 (第1/2页)早餐时父亲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叮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叶挽秋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起居室兼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无形中紧绷的安保氛围稍稍隔绝。但她知道,这只是假象。门外走廊,楼梯拐角,甚至楼下花园不起眼的角落,都多了许多双沉默而警惕的眼睛。这座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熟悉到骨子里的大宅,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华丽而戒备森严的堡垒,而她,是这堡垒中心那被严密保护的、同时也是被困于其中的公主。
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红木茶几上,佣人刚刚送来的花果茶氤氲着温热的香气,旁边还摆着一碟她平时喜欢的杏仁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她“叶家大小姐”应有的、被精心照料的生活。可这份“正常”,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和虚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骨瓷杯壁,叶挽秋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精装书籍上,思绪却早已飘远。父亲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海城那边有些后续的麻烦”,“有些人,有些事,离得远一点”,“交给爸爸来处理”。
是“麻烦”,不是“意外”。父亲用了这个词。这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昨晚的袭击并非偶然,甚至可能已经有了线索,知道袭击者的来历,或者至少,怀疑的对象。但他选择不告诉她,用“生意上的下作手段”这样模糊的说辞,将她隔离在真相之外,试图用加强安保和限制自由的方式,为她构建一个看似安全的孤岛。
而他特意提到“那个同学”,让她“保持距离”,更是意味深长。父亲显然将林见深归入了“麻烦”的范畴,甚至是“麻烦”的核心。是因为林见深昨晚的出现和出手?还是因为,父亲知道更多关于林见深,关于那个神秘林家的事情?
叶挽秋想起昨天在主宅门口,父亲与林见深那短暂而古怪的对视,以及后来书房里,父亲对那块金属碎片讳莫如深的态度。父亲在隐瞒什么?那块碎片,那个图案,那个神秘的“林”,究竟牵扯到什么?
还有林见深。那个沉默的、拥有着非人力量的少年。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昨晚展现出的那些,仅仅是“身手好”可以解释的吗?那些杀手,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吗?自己只是被无辜卷入,还是……也成了目标的一部分?
疑问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理智。她需要答案,却又害怕答案。她直觉父亲知道一些内情,但绝不会轻易告诉她。而林见深……那个谜团本身,更不会主动开口。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重重迷雾和无力感吞噬时,放在茶几一角的、她专用的、内部线路的复古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清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挽秋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目光倏地盯向那部奶白色的电话。这部电话是直通父亲书房和少数几个核心内线号码的,平时极少响起,一旦响起,通常意味着有重要或紧急的事情。是父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拿起听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叶伯远沉稳而略显低沉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一个隔音很好的空间里:“挽秋,是我。”
“爸爸。”叶挽秋握紧了听筒,指尖微微发白。果然是他。早餐时刚见过,现在又特意打来内线电话,一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在房间?”叶伯远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很平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
“嗯。”
“身边有人吗?”
叶挽秋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就我一个人。”
“好。”叶伯远似乎沉吟了零点几秒,然后,用一种比早餐时更加严肃、也更加直接的口吻问道,“昨晚,除了你告诉陈叔和周伯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知道的细节?”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果然起疑了,或者,他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些什么。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只是在等她坦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隐瞒?继续用“迷路摔跤”的借口?可父亲既然能调来这些明显更专业的保镖,能如此迅速地加强整个宅邸的安保,甚至可能已经派人去“清理”过现场附近(虽然他可能什么都没找到,因为林见深已经“清理”过了),那他很可能掌握了某些她不知道的信息。完全隐瞒,不仅不明智,还可能让父亲采取更激烈、更不可控的措施,比如……强行限制她与林见深,乃至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可如果说实话……又能说到什么程度?说出林见深那非人的身手?说出他杀人如割草、事后“清理现场”的冷酷?说出那把匕首上神秘的花纹?不,这些都不能说。不仅因为她对林见深有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复杂情绪的态度,更因为她本能地觉得,一旦这些超越常理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被父亲知晓,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对林见深,对她自己,甚至对叶家,都可能是一场灾难。
电光火石间,叶挽秋做出了决定。她需要透露一部分,以获取父亲的信任,同时规避最核心的秘密。
“爸,”她开口,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残余的惊悸和后怕,这并不完全是伪装,“昨晚……我确实没完全说实话。我……我遇到袭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叶伯远没有立刻追问,这沉默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叶挽秋继续道,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不堪的噩梦:“就在离别墅区不远的林荫道上,突然冲出来三个人,拿着刀……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林见深去的,我离得近,也被卷进去了。”她将“好像”两个字咬得略重,留下余地。
“林见深?”叶伯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叶挽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下的一丝紧绷。
“嗯。他刚好……路过。”叶挽秋避开了“顺路送她”这个容易引发更多联想的细节,“然后……那些人就动手了。林见深他……他练过,身手很好,制服了那三个人,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吓坏了,跑回来的时候,脑子很乱,就……就只跟陈叔说迷路了。”她简单描述了遇袭和获救的过程,略去了林见深杀人的细节,也略去了第二波袭击者和“清理现场”的部分,将重点放在“林见深救了她”这个事实上,同时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吓坏了的、稀里糊涂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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