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带血的羽毛
第238章 带血的羽毛 (第2/2页)一根约莫食指长短的羽毛,通体漆黑,泛着幽暗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的哑光色泽。羽毛的形态完整,羽枝整齐,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流畅的弧度,像是来自某种大型的、神秘的鸟类。
然而,让叶挽秋瞬间血液冻结、瞳孔骤缩的,是这根漆黑羽毛的末端,靠近羽管根部的地方,沾染着几滴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近褐色的——
血。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如同几枚诡异的印章,烙在这根漆黑得近乎不祥的羽毛上。血迹不多,但颜色在漆黑羽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残忍而冰冷的美感,又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带血的羽毛。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的梳妆台上,躺在她每日对镜梳妆、触碰最私人物品的地方。无声无息,却又如同最尖锐的呐喊,最直接的恐吓。
叶挽秋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冲到喉咙口的惊叫。她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游遍四肢百骸。她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
什么时候?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晚餐前?还是刚刚?她记得很清楚,晚餐前小琴进来摆放餐具时,阿静还例行检查过房间,包括梳妆台附近。当时绝对没有这根羽毛!而且,她刚刚洗澡出来,在梳妆台前坐下时,虽然心不在焉,但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这根带血的羽毛,是在阿静检查之后,在她洗澡、用餐、直到刚才坐下梳头的这段时间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了她的梳妆台上!就在这间她以为相对安全、门外有保镖、宅邸安保森严的卧室里!
对方不仅能将留言留在经过检查的画作包装里,还能在叶家戒备最森严的核心区域,在她的私人空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放入这样一件充满血腥暗示的物品!
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和羞辱。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所谓的保护,你父亲所谓的严密安保,在我眼中,形同虚设。我能来去自如,我能将死亡和威胁,放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叶挽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根羽毛,那暗红的血迹在灯光下仿佛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尽管那可能只是她的幻觉)。是谁?是谁送来的?是留下吊坠和留言的“幽影之森”吗?还是另一股势力?这根羽毛又代表着什么?是某种标志?是下一个“礼物”?还是……一个预告?
她猛地想起父亲那句冷酷的“斩草除根”。难道……是父亲“清理”行动的对象,临死前的反扑?或者,是来自“蝰蛇”残存势力的报复?这根带血的羽毛,是宣告,是挑衅,还是死亡的倒计时?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能慌,不能叫。一旦她发出惊叫,阿岚和阿静会立刻冲进来,父亲也会知道。然后呢?更严密的封锁?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彻底断绝她与外界的任何联系?然后这根羽毛,这个线索,又会被父亲的人带走,像那幅画一样,消失在层层调查之中,而她,依旧一无所知。
不。她不能总是这样被动。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在她脑海中猛地窜起。她要留下它。留下这根羽毛。就像留下那枚吊坠一样。这是线索,是证据,是通往那个黑暗世界的、又一扇可能打开的门。尽管这扇门后,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她颤抖着,几乎是匍匐着,挪到梳妆台前。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触那根羽毛,而是从旁边抽出一张柔软的化妆棉,隔着化妆棉,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捏起了那根羽毛的末端——干净的那一端。
羽毛入手,出乎意料的轻,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那漆黑的色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而那几滴暗红的血迹,在近距离观看下,更显得触目惊心。她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她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指尖的颤抖,迅速环顾四周。必须把它藏起来,藏在一个绝对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地方。阿岚和阿静随时可能以任何理由进来,甚至父亲也可能突然到来。衣柜、抽屉、床底……这些常规的地方都不安全。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靠墙摆放的一个装饰性青花瓷瓶上。
那是一个仿古的梅瓶,体型细长,瓶口很小,里面插着几支经过特殊处理、永不凋谢的干芦苇,作为装饰。叶挽秋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支干芦苇取出,然后将捏着羽毛的化妆棉,连同羽毛一起,尽可能深地塞进了细长的瓶腹中,再将干芦苇重新插回去,仔细调整好角度,确保从瓶口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浑身冷汗,几乎虚脱。她靠在冰冷的瓷瓶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带血的羽毛,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已经烙进了她的生活,她的私人空间,她的恐惧深处。
“幽影之森”静候的回音尚未发出,新的、更血腥的“礼物”已经不请自来。
这不再是远观的威胁,而是贴身紧逼的死亡气息。叶挽秋知道,从这根羽毛出现在她梳妆台上的那一刻起,某种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远距离的、含蓄的警告。他们来了,就在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宅邸里,就在她的身边。
她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瓷瓶,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不透一丝光亮的夜幕。
静候回音?不,这已经不再是等候。这是一场猫鼠游戏的开场,而老鼠,已经悄然将带着死亡气息的“礼物”,放在了猫的眼皮底下。
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