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医院探望
第500章 医院探望 (第1/2页)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光线,透过病房窗户上略显陈旧的百叶窗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在冰冷的地砖上切割出几道明暗相间的、了无生气的条纹。消毒水的气味经过一夜的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顽固地渗透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混合着药物、尘埃,以及一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属于医院特有的、令人窒息的衰败与等待的气息。
江逸辰还在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药物和身体自我修复机制的作用下,陷入了一种昏沉而并不安稳的浅眠。他侧躺着,朝向窗户的方向,这个姿势大概是为了避免压迫到左肩和手臂的伤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略显宽大,衬得他失血后愈发清瘦,裸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手腕,在晨光中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呼吸很轻,眉心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未能完全摆脱疼痛的纠缠。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左肩和手臂上厚厚的白色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提醒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并非幻觉。
叶挽秋趴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又或者,只是闭着眼睛,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她的手臂枕在脑袋下,压得有些发麻,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已经皱巴巴、沾染了灰尘和干涸血迹的公主裙,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狼狈脆弱。她的脸颊侧贴着冰冷的人造革桌面,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和紧张而有些干裂起皮。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仿佛正陷入某个无法挣脱的梦魇。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混沌的脑海中闪烁着刺目的光——震耳欲聋的巨响,当头罩下的阴影,他毫不犹豫扑来的身影,身体相撞的闷响,鼻尖萦绕的灰尘、铁锈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那沉重急促的心跳,以及……那不断洇开的、刺目的鲜红,和他苍白脸上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关于“逻辑选择”的分析……
“唔……”她无意识地**了一声,从并不安稳的浅眠中挣扎着醒来。脖颈和手臂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眼睛又干又涩。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病床上江逸辰安静而苍白的侧脸,和他肩上、手臂上那刺目的白色纱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昨夜所有的恐慌、后怕、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愧疚和某种更深沉刺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刚醒来时的片刻茫然。
她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连忙扶住冰冷的柜子边缘,稳住身形,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江逸辰身上,屏住呼吸,直到确认他胸膛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还活着。还好好的。虽然受了伤,流了很多血,但还活着,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认知,像是一剂迟来的强心针,稍微缓解了她心中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巨石。但紧接着,更多的担忧和细密的疼痛又蔓延开来——他疼吗?伤口会不会感染?麻药过了,现在一定很难受吧?他那样隐忍的性子,肯定一声不吭……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弯腰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他睡得很沉,但似乎并不安稳,眉心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阴影,嘴唇也抿得有些紧。是因为疼吗?她想起昨晚他强忍疼痛、冷汗涔涔却依旧平静分析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抽痛。
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紧蹙的眉心,想抚平那抹痛苦,想……确认他的温度。指尖刚刚抬起,却在距离他脸颊几公分的地方,僵住了。
她想起了他昨晚那些冰冷的话语。“逻辑选择”……“风险评估”……“效益最大化”……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最终还是没有碰触他,只是默默收回了手,转身去查看床头的监护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和曲线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基本正常。输液袋里的药液还剩小半袋,正一滴一滴,缓慢而规律地流入他的静脉。
她又看向他放在被子外、没有受伤的右手。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安静地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手背上还贴着固定针头的医用胶布,周围的皮肤因为输液而显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焦急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紧接着,是几道熟悉而压抑的、带着喘息和不确定的声音:
“是这间吧?”
“嘘——小点声,江学长可能还在睡。”
“挽秋在里面吗?”
“护士说是这间单人观察病房……”
是苏浅、徐朗,还有周慕云他们。
叶挽秋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几张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脸。苏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徐朗脸色发白,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一副一夜未睡的憔悴模样。周慕云站在稍后一点,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在他们身后,还探头探脑地跟着几个班上的同学,脸上都带着关切和后怕。
“挽秋!”苏浅一看到叶挽秋,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但立刻捂住了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江学长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她一边问,目光一边焦急地往病房里瞟。
“我没事,就是一点擦伤。”叶挽秋侧身让他们进来,也压低了声音,“江学长……肩膀和手臂的伤口缝了针,失血有点多,需要观察。麻药过了,现在可能还在睡,或者……疼得睡不着。”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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