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致公堂的历史
第228章 致公堂的历史 (第2/2页)他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语气真诚。
黄老先生打量着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开口道:“后生仔,唔使客气(年轻人,不用客气)。
系我老头子想见见你。”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颇足,
带着老派广府话的口音,但说的普通话倒也清晰可辨。
他说的“后生仔”三个字,让陈诚心头莫名一暖,
那是一种属于长辈对看好的晚辈的、带着地域特色的亲切称呼。
黄老率先在圆桌的主位坐下,示意众人。
“来,坐,都坐。站着做乜嘢(站着干什么)。”
众人重新落座。
服务生迅速撤换了茶具,奉上一套更显古拙的紫砂壶和茶杯,重新沏了茶。
茶香袅袅,陈诚分辨不出来年份,只觉得香气比之前那茶要沉郁一些。
点心车又被推了过来,司徒文低声询问着黄老的意见,
拣选了几样更清淡软糯的点心,放在老人面前的小碟里。
黄老摆摆手,对陈诚笑道:
“后生仔,食多啲(年轻人,多吃点)。
呢度嘅虾饺同埋马拉糕(这里的虾饺和马拉糕),仲系老味道。”
“谢谢黄老。”
陈诚依言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味道确实鲜美。
但他心思并不全在吃食上,他能感觉到,
茶室里仍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这张桌子。
黄老在这个社区的地位,可见一斑。
闲闲地用了几口点心,喝了半盏茶,黄老放下茶杯,
目光再次落在陈诚脸上,闲聊般开口:
“听阿文讲,你系东北人?点解会嚟美国发展音乐?
(听阿文说,你是东北人?怎么想到来美国发展音乐?)”
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接切入了核心。
陈诚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道:
“是,我从小在长春长大。
来美国,最初是因为觉得这里的音乐环境更多元,机会也更多。
我想做的音乐,需要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和不同的声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一点年轻人想出来闯闯、见见世面的心思。”
“闯闯好,闯闯好。”
黄老点点头,眼神有些悠远,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系想着要出来闯。
不过我那阵时,环境同现在,真系一个天,一个地。”
他慢慢啜了口茶,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平缓地开始讲述:
“我祖籍台山,小时候听阿爷讲,
太公那一辈就过咗来(就过来了),
太平洋铁路,每根枕木下都有一具华工的尸骨。
修铁路,开洗衣铺,什么苦都食过……
后来到了我父辈,情况好了啲,
但是排华法案像一把刀,一直悬在头顶。”
老人的话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口述历史般的质感。
他讲到了更早的华人先辈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挣扎求存,
建立社区,互相扶持。
讲到了致公堂在那些岁月里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宗亲组织,
有时甚至是孤立无援的华人唯一的依靠和发声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