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之前是师 现在是父
第182章 之前是师 现在是父 (第2/2页)这就是和平年代的公安系统。
没有大案,就没有政绩。
没有政绩,就只能靠年头。
方敬修听着,没说话。
黄泽山看着他,忽然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敬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黄泽山看着那个档案袋,没有动。
“什么东西?”
“白家案的完整证据链。”方敬修说,“朱安强从天使岛带回来的。视频、照片、交易记录、人员名单,足够把白家从上到下全送进去。”
黄泽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白家。
他当然知道。
那个盘踞雍州几十年的家族,涉及d孕、洗钱、器官买卖、儿童X剥削。
多少人想动他们,多少人动不了。
他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到第三页,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方敬修。
“这东西,你哪来的?”
方敬修没有回答,只是说:
“老师,您觉得,这个案子如果破了,够不够让黄涛往上走一步?”
黄泽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够。
白家这个案子,涉及儿童X虐、跨国犯罪、暗网平台,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是震动全国的大案。
如果黄涛能参与进去,能立功,那升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他放下文件,看着方敬修,“这东西在你手里,你为什么不自己用?”
方敬修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说:
“老师,我手里的事已经够多了。这东西在我手里,也就是个证据。在黄涛手里,是政绩。”
黄泽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敬修,”他缓缓说,“你这份礼,太重了。”
方敬修摇摇头。
“老师,我刚才说了,您是我的家人。”
黄泽山沉默着。
他知道方敬修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一份大礼。
这份礼背后,一定有什么交换条件。
他等着方敬修开口。
但方敬修没有开口。
他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黄泽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敬修,”黄泽山说,“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方敬修装傻:“什么?”
“不开口,等我开口。”黄泽山说,“明明有求于我,偏不先说。先把礼送了,把情表了,把话说到位了。然后等着我主动问你,你需要什么。”
他摇了摇头。
“你小子,比当年精多了。”
方敬修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被看穿的坦然。
“老师教得好。”
黄泽山瞪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他顿了顿,“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敬修放下杯子。
“老师,广电那边,您有个小舅子吧?”
黄泽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是说……刘长河?”
方敬修点点头。
刘长河,广电总局副局长,分管政策法规司、宣传司等多个核心部门。
“你想找他办事?”黄泽山问。
方敬修摇摇头。
“不是找他办事。”他说,“是想让他……给个机会。”
黄泽山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老师,”方敬修缓缓说,“我这边有个人,在广电政策法规处。是个小姑娘,叫陈诺。”
黄泽山听着,没插话。
“她干得不错。”方敬修说,“协调组的事,她扛下来了。审查科的事,也干得漂亮。但是……”
他顿了顿。
“她缺个机会。”
黄泽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了然。
“你想让她干什么?”
方敬修想了想,说:
“老师,刘局长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难的事?”
黄泽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会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方敬修。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我听他提过最近广电那边,最近确实有个大麻烦。”他说,“中宣部牵头,要搞一个全国性的文化安全专项治理。广电是主要执行单位之一,刘长河是牵头人。”
他转过身,看着方敬修。
“这个专项治理,涉及十几个省市,牵扯几十个部门,动的是真格的。不是以前那种走过场,是要真刀真枪地查、真刀真枪地改、真刀真枪地追责。”
他顿了顿。
“刘长河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干事的人。不是那种会写材料的,是会查、会挖、会斗的那种人。”
方敬修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老师,您觉得,那个小姑娘,能行吗?”
黄泽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舍得?”
方敬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种专项治理,”黄泽山说,“是真刀真枪。不是她以前那种协调组小打小闹。进去的人,会被各方势力盯着,会被各种人算计,会被明枪暗箭追着打。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他看着方敬修。
“你舍得让她去?”
方敬修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老师,我不舍得。”
黄泽山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方敬修说,“我教会她走路,不是为了让她永远扶着我的手。”
他顿了顿。
“是为了让她有一天,能跟我一起跑。”
黄泽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说:
“跑起来,就可能摔。”
“摔了,我再教她怎么爬起来。”方敬修说,“我让她摔一万次,再教她第一万零一次。”
黄泽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方敬修,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敬修,”他说,“你这次做事,不像你的风格。太冲动了。”
方敬修愣了一下。
黄泽山继续说:“你把白家案的证据交出来,换我儿子晋升;你让我给刘长河打电话,让那个姑娘进专项治理。这两件事,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你都可能被反噬。这不是你以前的风格。你以前做事,从来不留把柄,从来不冒风险。”
方敬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老师,”他说,“人活着,总要为了一些事或者一些人,冲动一两回。我很庆幸能遇到让我冲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