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仙葩，从山中蔓延的古路
306、仙葩，从山中蔓延的古路 (第1/2页)一片古之仙山的场景横亘在天，村中当下已经是没了人声。
不论是在井边汲水的，还是正要出门下田的，此刻都仰起了头，怔怔望着天上。
唯见那条古道横穿云层，尽头的霞光一重接着一重，渐渐将药园照得分明。
有仙葩紮根於玉石之间，花瓣舒展，内里竟有细碎星光流转；也有老藤盘绕，垂下一串紫金葫芦，彼此碰撞，却听不见声响。
更远处，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从土里拔出根须，晃晃悠悠地换了个地方，才又重新紮下。
陈舟仰头，直看得心头直跳。
那芝草行走时，周围成片的霞光随之起伏，竟连药园上空的云气都被牵动了。
这得是生长了多少年月的大药？
丘慎更是不堪，那张嘴从方才张开後，便一直没能合上。
也就是眼下只剩个囫囵器身，不然怕是哈喇子都早就淌下来了。
「陈兄弟，你看那一株……」
话才说到一半，他又转过刀身，盯住了另一片药田。
「不不，那边那个更好！」
陈舟顺着看去，却见一朵赤红仙葩生於泉畔，层层花瓣托着一团明光，似有火焰在其中跳动，附近的草木都被映得通透。
丘慎看得双眼大睁，眼睛几乎要从刀身上凸出来。
谁说器修便吃不得仙药？
寻常草木之精，他或许用不上，可眼前这等大药，便是分来些许药力，也足以让他这一身发生蜕变。
倘若能得上一株完整的……
丘慎想到这里，便连刀身都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他修到今日，所用的那些宝材，哪里能同这等天地生成的奇珍相比？
真要将之炼入器身，最後能养成个什麽模样，便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或许真有可能，炼成九窍，成为器修这一道只在传闻当中的境界。
不止丘慎一人心潮澎湃，村子里四处响起嗡嗡一轮。
陈舟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背着药篓的老修士站在石井旁，仰得脖颈都有些僵了，却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究竟是今日的光景，还是古时候留下来的影子……」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他。
那片妙土太过鲜明，连叶上滚落的露珠都能瞧见，偏偏又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叫人分辨不出远近。
也许就在山的另一头，也许隔着不知多少重天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下。
忽有一阵山风吹来，随後那些药园、仙葩，连同那条悬在云中的道路，一并散成了斑斓的光影，消失在黑沉沉的山体之後。
丘慎猛地向前蹿出一截，又在半空停住。
「这就没了？」
他还没看够呢。
村中渐渐有了声响，有人仍在争论那株仙葩的形貌，也有人一句话都不说，转身便回了住处。
不多时，几道遁光自村後升起，径直投向山中。
当日离开的远不止这几人，连附近城镇中也不断有人赶来。
往日略显冷清的山路上，时而便能见到三五结伴的修士，行色匆匆，彼此间也不多言语。
谁都想寻到那片药园，那太惊奇了。
哪怕只是从中摘下一朵花，扯下一条根须，或许便能抵过往後数十年的苦修。
陈舟自然也不例外，没人能抵得住这些仙葩的诱惑。
他站在村口，望着那些远去的遁光，好几次都想跟上去看看，最後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
「走罢。」
丘慎顿时来了精神。
「往哪边？」
「先去镇上看看。」
……
离青禾村最近的一处古镇，隔着百余里山野。
陈舟到时，镇口的石坊已经垮了一半，残存的字迹被青苔遮着，只能依稀认出个镇字。
里面却不算破败，石街两旁开着铺子，有人出售入山所用的符籙，也有人将挖来的药草摆在门前，等着过路的修士挑选。
只是那些药草，无论品相还是药龄，同先前天上见到的仙葩都相差太远。
若是往常，两人还会有些兴致，可现在看过两眼後，便略过不提。
陈舟倒在一间药铺中停了许久。
柜上铺着几张泛黄的纸，画的是山中草木，有些连名字都没有，旁边只注着见过它的人与大致方位。
其中一张纸上，恰好画着那种白色灵芝。
「前辈，当真有人见过这灵芝实物？」
陈舟指了指，好奇发问。
守铺的道人看了一眼，笑道：
「见过的多了去，可真要说谁能将其带出来，那却是一个都没有。道友若想依着这上头去寻，怕是要白费工夫。」
陈舟又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张药图已经传了数代。
画图之人早已不在，後来又有修士声称见过，可所说的地方竟相隔极远，谁也说服不了谁。
「兴许不止一株呢？」
丘慎插了句嘴。
道人笑笑，也不反驳。
「那自然更好。」
陈舟没有在药图上多作纠缠，转而问起镇中修士的情形。
老村长说过，此地有不少金丹真人隐居，他原本以为，既然守着这样一座仙山，高修总该不少。
可一路走来，所见大多仍是练炁、筑基之辈，便连紫府也未见几个。
「唉，早些年可不是这般……」
守铺道人将药图卷起，语气里倒是有些感慨。
「这附近几处镇子，原先有十余位真人呢。如今陆续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位，还不愿离开。」
陈舟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片高墙围起的院落，门前石阶生满野草，显然久无人住。
「为何走了？」
「还能为什麽，看得见，吃不着呗。」
道人叹了口气。
「一住就是几十年，修为不曾长进，倒赔进去许多东西。又不是本地人，谁在外头没有个弟子、後辈的，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
话到此处，他又看了看山的方向。
「至於留下的……多半还是不甘心。」
这一回，陈舟倒是没再多问。
虽然来这海外不久，可对於这里的风气也是有所了解，最不缺少的就是这种赌上身家性命去博个机缘的人。
若是眼前没有那些仙葩，离开或许还容易些。
偏偏隔上一段时日，这山中便要露出些东西来，叫人觉得自己再等一等，也许就轮到了。
而从这位老人口中，陈舟也得到了离开的方法。
很简单，一个就是花费一些资粮同那些拥有地契的势力换上一个自由进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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