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代价:三年修为
第211章 代价:三年修为 (第2/2页)“他本源透支过度,魂魄将散。我以师门‘回春诀’护住其心脉一丝生机,锁其残魂不灭。然其强行凝聚、用以施展医术的‘先天一炁’已近枯竭,三年苦修之功,尽付东流,方才抵消此次反噬,换得一线生机。”
三年修为!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虽然不懂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三年苦修之功,尽付东流”,以及刚才那飘散的淡金色光点,无不昭示着刘智为了救这最后一个“活死人”,付出了何等惨重、几乎不可逆转的代价!那不是简单的伤病,那是修炼根基的损毁!是未来道路的断绝!
“你……你明明可以早救他!你明明有办法!”范晓月再也忍不住,嘶声哭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为什么要看着他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到这一步!为什么!”
师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范晓月脸上。那目光依旧清冷,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道心之择,生死之考。既入红尘,当承其重,当明其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既选择以医道济世,以凡躯逆天,便当知逆天而行,必有代价。今日散三年修为,换百人性命,保道心不坠,魂魄不散,已是侥幸。”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轮椅上那个呼吸渐渐平稳、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的老人,又看向地上那一片因为之前激烈救治和最后金光飘散而留下的狼藉,最后重新落在刘智那张苍白虚弱、却奇迹般“活”过来的脸上。
“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承受,连这‘活死人’都不敢救,或救而不得其法,反噬自身而亡……”师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似是嘲弄,又似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那他也不过是庸医一名,空有仁心,而无回天之力,更不配……”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却让所有人心中凛然。不配什么?不配继承师门?不配行走医道?还是……不配她另眼相看?
范晓月呆呆地听着,看着师姐那张绝美而冷漠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感的冰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和刘大哥,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世界里,没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没有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只有冰冷的规则,残酷的考验,和所谓的“道”。
“现在,”师姐不再看范晓月,也不再看任何人,她的目光投向东方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的朝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仿佛刚才那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幻觉,“三日之期已满,百人之数已足。考验,通过。”
她的宣告,平静无波,却像最后的判决,为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耗尽心血、燃尽修为的残酷考验,画上了一个**。
代价:刘智,三年苦修,修为尽散,本源大损,仅余一线生机。
结果:百人得救,考验通过。
这个结果,冰冷而清晰,没有半分温情,也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师姐说完,不再停留。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转身,如同她来时一样突兀,就要消失在晨光之中。
“等等!”赵德明忽然嘶声喊道,他指着轮椅上那个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越发清明的老人,又指指被范晓月紧紧抱在怀里、气若游丝的刘智,老泪纵横,“他……刘院长他……就这样了?那他的修为……他的身体……”
师姐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修为散尽,根基损毁,乃逆天反噬,自当承受。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好生将养,或可如寻常人般寿终,至于医道……”她微微一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至于医道,恐怕从此断绝。一个修为散尽、本源大损的人,如何再施展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如何再调动那玄妙的“炁”?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晨光的幻影,悄然消失在医院门口,只留下淡淡的、冷冽的幽香,和一片死寂的悲痛与茫然。
晨光彻底照亮了院落,也照亮了轮椅上,那个缓缓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试图说话的老人。第一百个病人,活了。
而那个将他从“活死人”状态拉回、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年轻神医,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白发苍苍,生机微弱,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代价,三年修为,或许,还有更多。
范晓月紧紧抱着刘智冰凉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和心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抬起头,望向师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目的刘智,最后,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个茫然四顾、重获新生的老人身上。
百人圆满,考验通过。
可这“通过”的代价,如此鲜血淋漓,如此冰冷彻骨。
她忽然想起刘智在昏迷前,看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歉然和平静。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知道这最后一步的代价,知道这可能的结果。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刘大哥……”范晓月将脸埋进刘智冰冷的颈窝,终于压抑不住,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绝望而悲恸的呜咽。
晨风拂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吹散了院落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淡金色的光点碎屑。仿佛那三年的修为,那燃烧的生命,那逆天而行的壮举与代价,都随着这风,了无痕迹。
只有那白板上,鲜红的“一百”两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