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中毒,奇诡无比
第230章 中毒,奇诡无比 (第2/2页)可是,什么东西的生机,能比一个活人,尤其是晓月这样年轻的生命,对那奇毒更具吸引力?而且,这“诱饵”还必须能与施术者(也就是他自己)建立联系,才能控制引导……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刘智的脑海,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血为引!以自身精血为饵!
“青囊经”中,确有以施术者精血为媒介,行“金针渡厄”、“气血导引”等秘术的记载,但那无一不是凶险万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甚至有损根基、折损寿元的禁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施展,无异于自杀。
而且,晓月体内的毒诡异莫测,自己的血,真的能吸引它吗?如果引不出来,或者引出过程中发生意外,毒性反噬,或者那毒顺着血液联系侵入自己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刘智侧过头,看着晓月近在咫尺的、毫无血色的脸庞。她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微微蹙着,仿佛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折磨。她是为了不拖累自己,才傻乎乎地独自离开,落入敌手,承受这一切……
心中某个地方,狠狠一痛。那痛楚,甚至压过了身上所有的伤口和疲惫。
没有选择了。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处相对干燥、污水较浅的渠壁凹陷处,小心翼翼地将晓月从背上解下,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排水渠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出口透进来的、经过无数次折射后微乎其微的天光。空气污浊恶臭,脚下是冰冷的污水。这绝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甚至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但,他别无选择。
他将晓月轻轻放在自己屈起的膝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尽量避开污水。然后,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已被汗水、血水浸湿的、用油布小心包裹的针囊。针囊里,是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金属光泽。
他又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玉瓶温润,触手生凉,里面是他之前利用苏家提供的珍贵药材,以秘法炼制的三粒“保命丹”。此丹能吊住心脉一线生机,激发人体潜能,但药力霸道,副作用极大,非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他自己重伤时都没舍得用,此刻,却要喂给晓月。
他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深褐、散发淡淡苦香的丹药,小心地捏开晓月冰凉干裂的嘴唇,将丹药放入她舌下,助其缓缓化开。丹药入口,晓月微弱的呼吸似乎稍微有力了一丝,但脸色依旧青灰,脉搏中的那股阴寒滑腻,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接下来,才是关键。
刘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他取出一根最长的、用于“泻法”和“放血”的特制三棱银针,又取出一根中空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导引针”。
他将三棱银针在袖口上擦了擦(尽管袖口早已污秽不堪),目光落在晓月的手腕上——那里有被绳索勒出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他小心地用银针挑开一点痂皮,露出下面嫩红的皮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三棱银针,刺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污浊的排水渠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止血,而是用右手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晓月裸露的手腕伤口周围,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复杂的血色符纹。这符纹并非“青囊经”正统记载,而是他结合“青囊经”中几种导引、祝由禁术,以及自己对“炁”、对生命本源的理解,临时构想的“引毒纹”。能否奏效,他心中没有丝毫把握,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画完符纹,他拿起那根中空的“导引针”,针尖对准自己手腕的伤口,另一端,则轻轻抵在晓月手腕伤口边缘,那血色符纹的中央。
“以我之血,为引。”
“以我之炁,为桥。”
“以我之命……唤尔生机……”
刘智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心神,催动体内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残存的本源“炁”感,混合着自身滚烫的精血,沿着那中空的“导引针”,缓缓渡入晓月手腕的伤口,注入那血色符纹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炁”,自己的生命本源,作为最鲜活、最“诱人”的“诱饵”,布下一个针对那活性奇毒的陷阱!他要将那阴寒歹毒、吞噬生机的奇毒,从晓月体内,“引诱”出来,引到自己身上!
这是赌博,是用自己的命,去赌晓月的命!
随着他精血和微弱“炁”感的注入,晓月手腕上那个血色符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带着刘智生命气息的暖光。晓月体内,那原本缓慢侵蚀生机的阴寒灰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滞,随即,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那温暖、鲜活、充满生机的“诱饵”——刘智的鲜血和“炁”——汇聚而来……
而刘智的脸色,随着血液和“炁”的流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干裂发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如雨而下。但他握着银针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死死盯着那连接两人手腕的、染血的细针,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进行一场以生命为祭的祈祷。
污水在身边缓缓流淌,恶臭弥漫。头顶,追兵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而在这地下最污秽的角落,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生命交换,正在进行。
晓月体内,那阴寒的灰色毒雾,正被那鲜活温暖的“诱饵”吸引,丝丝缕缕,顺着那血色符纹和中空银针,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刘智的体内……
而刘智,则如同一个敞开大门的、毫无防备的容器,默默地、决绝地,承受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