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树怪
第三十三章 树怪 (第1/2页)尖叫声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把那声音掐断在嗓子眼里。
我站在院子里,盯着祠堂的方向,耳边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那些杂草沙沙作响,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小翠。
她被带走了。
被那个东西带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还是不去?
那个东西的实力,我还不清楚。能操控整个村子,能让所有人“死而不死”,能让那些纸人活过来——这种东西,绝不是普通的红衣厉鬼能比的。
小翠怎么办?她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还保留着“自己”的人。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提醒我,告诉我棺材的秘密,告诉我那个东西在“挑”……
我欠她的。
而且——
如果她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那些“紫”的,“白”的,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还是……我?
明天就是日子了。
它说过的。
我攥紧拳头,一咬牙,朝祠堂的方向跑去。
……
夜色浓得像墨。
月光被云遮住了,只剩几缕惨淡的光漏下来,照得那些民房的影子影影绰绰。
我跑得很快,脚步几乎不沾地。
路过那些贴红对联的人家时,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猛地停下,转头看去——
是纸人。
那些白天还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纸人,此刻全都活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用画上去的眼睛盯着我。
惨白的脸,夸张的腮红,咧到耳根的嘴——
都在笑。
我盯着它们,灵力流转全身,可它们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笑着,盯着我。
像在等待什么,像在欢迎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它们,继续往前跑。
……
祠堂到了。
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在广场中央,红丝带垂落,木牌位密密麻麻。
可这一次,没有风。
那些丝带和牌位,全都静止不动。
死一样的静止。
我盯着那棵树,总觉得它比白天更大了。
那些红绸,那些灯笼,那些牌位,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好像在呼吸。
一伸一缩,一伸一缩。
我移开目光,看向祠堂的大门。
门开着。
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大嘴。
刚才小翠的尖叫,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
祠堂里很暗。
比白天暗得多。
那几盏长明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盏,在供桌上幽幽地亮着,火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牌位墙依旧密密麻麻,可那些牌位上的字,此刻全都看不清了。
被一层黑色的东西覆盖着。
像是……雾气。
我盯着那层雾气,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普通的雾。
是阴气。
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从牌位墙的缝隙里渗透出来,在祠堂里缓缓流动。
我屏住呼吸,朝牌位墙走去。
越靠近,那股阴气越浓。
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无数只手在抚摸我的脸,冰凉,滑腻,让人想吐。
我强忍着不适,走到牌位墙前。
那些牌位——
全都在动。
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和外面那棵树一模一样。
我盯着它们,忽然发现一件事——
最下面的那些牌位,有些是空的。
没有名字。
只有一块木板,光秃秃地摆在那儿。
而最上面的那些——
上面刻着的名字,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像有什么东西,在把那些名字“吸”走。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养料。
小翠说的养料。
这些牌位,这些人,这些“死而不死”的人——
都是那个东西的养料。
它们在活着的时候被“养”着,在“死”了之后,名字被刻上牌位,继续被吸食。
直到名字完全消失——
就什么都没了,连“死”都不算。
我盯着那些正在变淡的名字,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
牌位墙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闷,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出来。
是呼吸。
或者,不是呼吸。
是……
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我盯着那堵牌位墙,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堵墙,不是墙。
是门。
是通往地下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那堵牌位墙——
轰——
墙开了。
整堵墙,连同那些牌位,一起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更浓的阴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我捂住口鼻,朝里面看去。
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很长,很陡,看不见尽头。
只有最深处,隐约有一点红光。
像眼睛。
像心脏。
像……
我攥紧拳头,迈步走了下去。
……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潮湿的土壁,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菌丝,一根一根,像死人苍白的手指。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越往下,那股阴气越浓。
浓到呼吸都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吸冰凉的黏液。
幽冥鬼眼在疯狂跳动,示警的波动一阵一阵传来——
危险,非常危险。
前面那个东西,比七号鬼镜里的红衣厉鬼强得多。
可我停不下来,小翠的尖叫还在脑子里回响,我必须去。
……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
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圆形的,像一口倒扣的大锅。穹顶上挂着无数盏红灯笼,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星空。
那些灯笼发出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红。
像血的颜色。
而空间的中央——
是一棵树。
和上面那棵一模一样的老槐树,只是更大,更粗,更诡异。
它的树冠几乎撑满了整个穹顶,那些红灯笼就挂在它的枝条上。
它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嵌着——
不是牌位。
是人。
无数的人,被嵌在树干里,只露出头和上半身。他们的眼睛闭着,脸色惨白,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他们都在呼吸。
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和上面的牌位一样。
而在树干的最底部有一张椅子。
不,不是椅子,是一口棺材,竖着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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