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报告会五
第332章 报告会五 (第2/2页)「在这里,我们需要处理一个连续性的映射壁垒。」
陈拙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他在黑板的中央写下了一个包含着多重积分的复杂拓扑算式。
这是数学界在处理高维空间映射时,经常会遇到的一个争论多年的微小分歧点。
「常规的路径是用同伦等价去逼近。」
陈拙用粉笔在这个算式下方画了一条波浪线。
「但步骤太过繁琐。」
他没有转过身,左手拿着麦克风,右手手腕轻轻一转,在那个复杂算式的旁边,顺手写下了一个只有短短三行的矩阵置换方程。
「我们直接在局部空间做一个逆向置换。」
陈拙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清扫路边的一块绊脚石。
随着这三行置换方程的写出,原本那个冗长且复杂的连续性壁垒,在逻辑上被瞬间消解,化为了一个极其乾净的恒等式。
台下。
李建明拿着保温杯,正准备喝水。
看到黑板上出现的这三行置换方程,他的动作停住了。
李建明偏过头,和坐在身旁的丘成桐对视了一眼。
丘成桐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板上的那个恒等式,眼底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建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看懂了,陈拙刚才在讲述基础架构时,顺手扔出的这个矩阵置换,极其轻巧地绕过了一个困扰拓扑学界好几年的运算死角。
理察手里的笔停在了草稿纸的半空中。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顺理成章的恒等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後很快舒展开来。
理察闭上眼睛,背脊靠向柔软的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的手背上,轻轻的的敲了两下。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个矩阵置换的逻辑律动。没有阻碍,顺畅通行。
理察重新睁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跟着陈拙的进度继续往下写。
报告厅里依然维持着那种平稳,专注的气氛。
没有人因为这个精妙的置换而发出惊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成为了学者们唯一的共鸣。
十点十五分。
第二块黑板再次被写满。
陈拙推上第二块黑板,拉下了第三块。
陈拙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在第三块黑板上落笔。
他将手里的半截粉笔扔回槽里,拿起了那瓶波兰春天矿泉水,他用单手拧开盖子,仰起头喝了一口。
陈拙放下水瓶,随手将其放在发言台上。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腕,关节发出两声细微的脆响。
「基础的代数空间已经重构完成。」
陈拙重新从槽里拿出一根新的粉笔,转身面对黑板。
「现在,我们把阿伦昨天留下的那个物理场极值点,放进这个新的空间里。」
粉笔再次落在黑板上。
这一次,陈拙讲述的语速比之前稍微放缓了一点。
黑板上的公式变得更加密集,符号之间的嵌套也越来越复杂。
他正在用代数几何的语言,去翻译那个大自然无法解释的坍缩漏斗。
中後排的工程师们发现,音箱里传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黑板上那些白色的公式,已经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十一点十分。
窗外的阳光越过波士顿的高楼,透过报告厅侧面的长条形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陈拙的粉笔,停在了第三块黑板的中央偏下位置。
黑板上,一长串复杂的推导公式最终收束。
陈拙在公式的最末端,画下了一个代表着极限的符号,符号的下方,标注着物理空间坍缩的那个临界坐标。
粉笔悬停在这个坐标旁边,距离黑板面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
陈拙没有再继续写下去。
他缓缓地放下了握着粉笔的右手。
讲台上的摩擦声和音箱里的讲述声同时停止。
整个报告厅陷入了一种突然的真空状态。
台下,理察手里的笔也停在了草稿纸上。
他擡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的座椅,死死地盯着第三块黑板上的那个极限符号。
李建明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将其放在一旁。
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陈拙的推导,已经来到了那座悬崖的边缘。
前面,就是古典数学的断层。
陈拙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第一排那些正襟危坐的数学家们。
「到这里,古典连续性拓扑的路径,已经全部走完。」
陈拙的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回荡。
他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正如大家所见,前面是一条断头路。」
陈拙转过头,用手里那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那个极限符号的旁边,轻轻地点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如果按照连续性的规则继续往下推演,逻辑在这里无法闭环。」
陈拙收回手,重新看向台下。
他的视线在理察、皮埃尔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要想跨过这个断层,完成最终的架构闭环,我们就不能再受限於原有的空间规则。」
陈拙将手里的粉笔随手扔进粉笔槽。
他看着第一排。
「我们需要在这个代数几何的深处,找一根新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