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闲聊
第339章 闲聊 (第1/2页)马祖尔向後靠回椅背上。
「整数系数上的那些挠部分产生的拓扑空洞,可不是靠一个常数C就能填满的,那是个泥潭,说不定够你这小子在里面折腾几年的。」
马祖尔看着陈拙。
陈拙端着咖啡杯。
听到马祖尔的话,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加了牛奶的咖啡。
很好,不苦了。
放下杯子,陈拙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马祖尔,他没有去争辩常数C的普适性,也没有做出任何急於证明自己的表态。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您说得很准,马祖尔教授,我昨天晚上在公寓的草稿纸上,试着往整数域上推了一步。」
陈拙拿起桌上的那把金属小勺,在杯子里轻轻搅动了两下。
「结果刚一进去,那些挠部分产生的拓扑空洞,确实很难搞。」
陈拙看着咖啡表面因为搅动而产生的微小漩涡。
「那里的边界条件确实乱成了一团,原有的大部分同调工具一放进去就彻底失效了。
「」
马祖尔听着陈拙的话,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不过这样也好。」
陈拙放下小勺,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马祖尔,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皮埃尔。
陈拙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至少接下来的这几年,我不用发愁我的博士毕业论文该写什麽题目了。」
陈拙端起咖啡杯,语气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狡黠与凡尔赛。
「回普林斯顿慢慢磨吧。」
听到博士毕业论文这几个字。
马祖尔愣了一下,随後直接被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端着咖啡杯笑骂道。
「博士论文?陈,你是在开普林斯顿的玩笑,还是在消遣我们?」
坐在马祖尔旁边的塞尔,正伸手去拿桌子中央藤编篮子里的牛角面包。
听到陈拙的话,塞尔把那个已经完全冷掉的牛角面包拿了过来,放在面前的瓷盘里,笑着接茬。
「凭你昨天在讲台上写出的那个离散矩阵,你现在就算拿一张擦过嘴的餐巾纸交上去,普林斯顿的学位委员会也会连夜给你盖章通过。」
塞尔拿起一把边缘有些磨损的餐刀,费力地切着那个干硬的面包,顺嘴吐槽道。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教授敢让你真的站在台上进行毕业答辩..
」
塞尔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陈拙左侧的皮埃尔。
「我想他们就能又一次看到年轻时的皮埃尔了。」
皮埃尔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反驳塞尔的调侃,只是傲娇且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算是默认了这个极其护短的假设。
大圆桌旁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塞尔伸手拂去掉落在格子衬衫上的一点面包屑。
「说到一团乱麻,陈,既然你的那个离散矩阵能跟矽谷的底层代码兼容,你应该去帮帮《数学年刊》的那帮老眼昏花的可怜虫。」
塞尔将切下来的一小块面包丢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他们最近快被那些计算机代码给逼疯了。
,塞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陈拙转过头,看着头发乱蓬蓬的塞尔。
阿瑟在一旁端着杯子,笑着接过了塞尔的话题。
「托马斯·黑尔斯。」
阿瑟看着陈拙,报出了一个名字。
「匹兹堡大学的那个数学家,他几年前向《数学年刊》提交了关於克卜勒猜想的完全证明。」
阿瑟摇了摇头,杯子里的黑色咖啡跟着晃动。
「那个疯子,在论文後面附带了足足三个G的计算机代码和运行结果。」
阿瑟叹了口气。
「为了验证那些代码里的每一个逻辑分支,《数学年刊》找了十二个顶尖的数学家组成审稿委员会。」
马祖尔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十二个人,整整看了四年。」
马祖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硬生生把那十二个老头看出了严重的偏头痛和视力衰退,上个月,审稿委员会的负责人直接向编辑部提交了辞呈。」
马祖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们在辞呈里说,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穷尽那三万条程序的每一个分支。」
马祖尔放下杯子。
「他们集体投降了。」
塞尔终於咽下了嘴里那块干硬的面包。
他端起咖啡顺了顺嗓子,然後看着陈拙。
「老派的数学算是彻底完蛋了。」
塞尔的英语里带着浓重的法国腔调。
「以後数学杂志是不是得配个高级程式设计师才能看懂证明?好在你昨天拉的那九块黑板,还算是在人类的大脑理解范围内。
塞尔用手里的餐刀指了指陈拙。
「陈,去帮帮他们吧,去看看那三个G的代码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麽该死的逻辑漏洞。」
听到塞尔的这句打趣。
陈拙迅速地连连摇头。
他甚至将身体向後仰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惊恐的抗拒动作。
「您饶了我吧,塞尔教授。」
陈拙双手在胸前摆了摆,脸上的笑容很无奈。
「自己写算式是一回事,去检查别人写的几万行计算机代码,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被那些毫无规律的底层循环逼疯。」
陈拙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一样喝了一大口。
「我还是觉得捏粉笔比较有安全感。」
陈拙咽下咖啡,老实地补充了一句。
看着陈拙这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圆桌旁的四个老头子同时笑了起来。
吧台後的服务员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正在擦拭着台面,听到角落里传来的笑声,服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後继续低头干活。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点单,一阵夹杂着街道落叶气味的冷风吹进了咖啡馆。
阿瑟将风衣的领子稍微向上拉了一下。
他看着陈拙,眼底带着笑意。
「现在的年轻学者,都太疯狂了。」
阿瑟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除了交三个G代码折磨审稿人的,还有一个连影子都找不着的。」
阿瑟看向对面的塞尔和马祖尔。
「你们听说了吗?国际数学联盟的那帮人,现在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皮埃尔将靠在椅子上的手杖重新放平,随口问道。
「为了明年的马德里菲尔兹奖?」
皮埃尔的声音沙哑。
阿瑟点了点头。
「约翰上个星期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瑟提到了当时国际数学联盟的一位核心成员。
「他们满世界在找那个叫格里戈里·佩雷尔曼的俄罗斯人,为了把菲尔兹奖的确认函交到他手里,组委会已经把邮件发到了圣彼得堡的每一个研究所。」
马祖尔用金属小勺刮着杯子底部的未融化的糖霜。
「普林斯顿和斯坦福给他开出了天价的年薪,邀请他来美国。」
马祖尔头也没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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