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惊大乾天下
第623章 惊大乾天下 (第1/2页)闲人们拢着棉袄袖子,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吸溜着鼻涕。
不少落第的监生顶着落雪,两脚冻得来回倒腾。
外围还有各家公侯王府的管事仆役,缩在青篷马车旁交头接耳。
谁都想第一时间知道这鹿鸣宴会发生些什么。
“依我看,那位徐亚元今儿个怕是走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茶棚底下,一个戴着毡帽的中年人嘬了口滚烫的糙茶,咧嘴笑道:“太学里那些老夫子,平日里连堂官都敢指着鼻子骂。
大皇子又是个手握重兵的主儿,文武齐上阵,还不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生吞活剥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老儒生拢了拢旧棉袍,嘴里呼出白气,“违逆祖宗法度,妄谈什么实理。今日若不叫他褪一层皮,朝廷的体统何在?”
话音未落。
七八个身穿绯色、青色官袍的人影从里面抢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太原李氏的一位三品侍郎,平日里在官署走一步都要顿三顿,此时连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拄,脚底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栽下来。
后头的随从甚至没来得及撑伞,那位老大人已然闷头冲进了漫天风雪里,官轿也不坐,提着袍角快步往胡同里钻。
随后涌出的朝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礼部的、都察院的、翰林院的编修学士……
平日里极讲究官威仪态的大员们,此刻面如土色,有的官帽跑歪了斜挂在耳边,有的连外头披着的鹤氅掉在台阶上都没人弯腰去捡。
长街上一片大乱。
“怎么回事?这席面才吃了多久?”
“官老爷们怎么全跑出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
一个蹲在雪堆边冻得直跺脚的落榜太学生,眼尖地瞧见台阶上跌跌撞撞走下一个年轻人,正是自己在会馆同住的同乡举子周元!
那太学生赶紧上前,揪住周元的袖子,急声追问:“周兄!周兄留步!里面到底怎么了?这场面……为何如此之乱?!”
周元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浑身还在打颤,头上的纶巾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发髻散乱地挂在额前。
被风雪一吹,他两声干咳,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周元使劲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空荡荡的明月楼正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亚元……回府了。他谢过大皇子,径直迈出大门,半句话都没多留。”
围观的人群猛然一沉。
“完了!”
先前的闲汉一拍大腿,失声喊道:“我就说吧!他定是顶撞了殿下,惹下了滔天大祸,自知难逃一死,这才夺门逃窜!”
“造孽啊!定是狂言欺君,大理寺的缇骑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四周一片叹息与讥笑,众人都道徐子衿这次是彻底把路走死了。
一声暴喝突兀出现:
“放什么狗屁!”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另一名刚冲出大门的举子站在高处,双目通红,整个人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冲着长街上的士子大吼:“你们懂个什么!非也!非也!全非尔等所想!”
太学生一愣,高声问道:“兄台,那到底是何情形?!”
那举子大口吸着气,冷风呛得他连连咳嗽,但他反倒大笑出声:
“你们可知,太学里的李老博士,搬出尧舜文武、孔孟师承去压他!被徐亚元当堂质问,生生气得一口血喷在案头上,让人用软轿抬去后堂灌参汤了!”
“什么?!”
整条长街刹那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老博士被当场气昏?
“这位小兄台莫不是吃了假酒说胡话吧?!”一个年老的贡生瞪大眼睛,“李老先生治经六十年,乃当世有名有姓之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后生晚辈驳倒?他徐子衿凭什么?!”
“凭什么?”
那江南举子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声音便拔高一分。
“徐亚元指着满堂朱紫重臣的鼻子问:尔等口口声声天地大义、君臣纲常,可曾找得出江宁的米价?城外冻死流民,尔等看是不看?!”
“他问在座的所有大人,江宁女工日夜踩踏踏板织布换米,以一双手养活全家!而高坐堂上的诸位公卿,读了一辈子的章句注疏,可曾亲手养活过一个人?可曾亲手织出一寸布?可曾亲手打下一粒粮?!”
举子眼眶通红,嘶声吼道:“徐亚元更是说,织娘手上的老茧,比诸位案头堆积的名教注疏还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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