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帝师最忌知根底
第629章 帝师最忌知根底 (第1/2页)许清欢将手中那块写满陈长风恨意的羊皮纸,随手丢进了廊下的炭盆里。
腥红的火舌瞬间卷了上去,将那团斑驳的血迹吞噬殆尽,化作一缕刺鼻的青烟。
许清欢用拨火棍随意扒拉了两下,冷笑一声。
草原上的灰太狼嚎得再惨,一时半会儿也跨不过长城。更何况,北方可是真还有自己的一只凶狼镇着呢。
她丢下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刚端起茶盏。
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福一路小跑跨过月亮门,双手捧着个物件,直奔后园小筑,嘴里还乐呵呵地喊着:“小姐!来贵客了!”
许清欢把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微鼓,眼皮都没抬一下,嘟囔着问:“能有多贵?”
“三皇子府上的管事亲手递来的。”许福用手遮了遮风,将一封烫金滚边的折帖双手奉上,“人在外院花厅候着呢,说殿下的车驾,已经停在咱巷子口了。”
许清欢瞥了眼那帖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算算时辰,今日早朝老头子不视事,各衙门的折子卯时末才递进宫。通政司连夜分拣送进去,顶多也就几个时辰前才落到御案上。
宫里老皇帝的风向才刚透出那么一丝缝隙,萧景琰这头就沉不住气,巴巴地找上门来对账了。
“去,把人请进来。”她随口吩咐。
许福立马点头,揣着手一溜烟跑了。
两炷香后。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廊庑那头由远及近。
许清欢斜倚在软榻上,视线从手里的闲书上慢悠悠挪开,扫向半敞的房门。
萧景琰面带笑意,在门槛外五步处停下,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番衣摆,这才迈步入内。
许清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日的萧景琰褪去了往日的皇子蟒袍,只穿了身素净的直裰,腰间那条象征亲王规制的玉带也没戴,换成了一条最寻常的布面丝绦。低调得活像个进京赶考的穷举子。
但衣服能换,真正变了的,是他身上的气韵。
两个月前,这人站在御书房外时,浑身的焦躁压都压不住。看谁都觉得是在看他的笑话,总觉得后脖颈上架着大皇兄的钢刀,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可此刻,他站在小筑中央。那层浮于表面的戾气被彻底磨平了,所有的情绪都严丝合缝地收进了皮肉之下。
许清欢在心里暗暗点头。
熬了两个月的火候,算是入门了。
“给郡主请安。”萧景琰上前两步,竟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三殿下这是要折煞我啊?”许清欢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手里的书卷都没放下,完全没有半点要起身还礼的意思。
萧景琰也不恼,起身直视着她,开口便是掏心窝子的话:“若非郡主这两个月字字珠玑的指点,景琰如今早被大皇兄踩进了烂泥里,连抬头看天的指望都没了。”
他语气郑重:“这半师之礼,郡主受得起。”
“行了,快收起你这套官场上的虚套子。”许清欢把书册随手往矮几上一丢,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下说吧。怎么?宫里传信出来了?”
萧景琰依言落座。
“午时刚过,内务府的几个眼线透了话。”他极力压制,但语速里还是藏不住那股畅快,“父皇把那份请安的折子留中不发了。传话的人说,父皇今日在暖阁里龙颜大悦,不但没再为明月楼的事发火骂人,反倒拿着儿臣的折子,笑了好一阵子。”
许清欢从手边的果盘里拈起一颗剥好的松子仁,抛进嘴里嚼着。
见她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萧景琰迅速收敛了那点自得,放缓语气解释:“我昨夜写折子时,全照着郡主先前的提点,把明月楼的祸端撇得一干二净。通篇不言政,末尾只提了提这几日研读光武治水的实务札记,外加一句问候父皇安康。”
“可以啊!”许清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出声打断他。
萧景琰眼底浮现出一抹亮色。
“大皇子在鹿鸣宴上闹出那么大动静,连五城兵马司都敢私调去围新科贡士,他图什么?图揽权!图收拢天下寒门学子给他铺路!”
许清欢端起茶盏,用杯盖漫不经心地刮了刮水面的浮沫。
“这种事,做皇帝的最忌讳。老头子还没咽气呢,他就敢在底下大张旗鼓地抢饭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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